玄尘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从铁青变为惨白,又从惨白变为涨红,最终一片死灰。他指着擂台上的陆风,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边的李长老,同样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所有长老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寒意。
“玄尘!你还有何话说?!”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戒律堂首座冷锋长老拍案而起,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目光如刀锋般割向玄尘。他最恨的,便是执法者知法犯法,操纵规则!
“伪造!这是伪造的!”玄尘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尖利,“掌门师兄!此子邪术诡异,伪造神识留影,污蔑长老,其心可诛!快将其拿下!”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 陆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中的留影石金光收敛,恢复普通模样,“此石记录的神识波动、灵力印记、时空烙印,皆可请精通此道的长老查验。若有半点虚假,我陆风愿受搜魂炼魄之刑!”
搜魂炼魄!这是修士最严厉的誓言之一,意味着自愿开放神魂记忆供查验,但过程痛苦且有损根基。陆风敢发此誓,其真实性已不言而喻。
“够了!”掌门青云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元婴修士的威严,瞬间压下所有骚动。他缓缓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陆风,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玄尘,最后扫过全场弟子。
“今日大比,出现诸多事端,令人痛心。”青云真人语气沉痛,“玄尘长老涉嫌干预大比、指使弟子行凶,证据确凿,影响极其恶劣。即日起,剥夺玄尘长老一切职司,打入后山寒狱最底层,待大比结束后,由长老会与戒律堂共同议罪!”
“掌门!”玄尘惊骇欲绝。
两名气息浑厚的执法堂长老已无声无息出现在玄尘身后。
青云真人继续道:“涉事弟子张狂,取消大比资格,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裁判刘焕,涉嫌徇私舞弊,剥夺执事身份,押入戒律堂受审!所有与大比相关的执事、长老,需配合戒律堂彻查!大比暂停一个时辰,整顿秩序!”
命令一下,执法堂雷厉风行。玄尘被当场制住,封禁修为,押解下去。张狂如同死狗般被拖走。刘焕瘫软在地,被执法弟子架起。
处理完这些,青云真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风身上,尤其在他手中那卷绢帛上停留片刻。
“陆风,”青云真人缓缓道,“你揭露弊端,有功。你手中这卷《竞技公平公约》……确有其独到之处,汇聚众生意念,暗合天道一丝公理。然宗门法规,自有体系,不可轻废。”
陆风拱手,不卑不亢:“掌门明鉴。弟子起草此公约,并非要取代门规,而是希望补全门规在执行中可能存在的漏洞,尤其在弟子竞技、资源分配等关乎公平的领域,建立更透明、更可操作的细则,并引入弟子监督。此公约草案,愿献予宗门,供掌门与各位长老审议斧正。弟子相信,唯有规则阳光,人心方能凝聚,宗门方能昌盛。”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表明了对宗门法规的尊重,又清晰地提出了诉求,更将公约定位为“补充细则”和“监督机制”,而非颠覆,让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长老面色稍霁。
青云真人深深看了陆风一眼,微微颔首:“此事,容后再议。一个时辰后,大比继续。所有比试,须严格遵守既有门规,若有违规,严惩不贷!” 说完,他拂袖坐下,闭目不言。
一个时辰的整顿,气氛依旧紧绷,但那股弥漫的腐败与压抑之感,却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新鲜的空气涌入。
当钟声再次响起,大比重开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不同。裁判们的神色严肃了许多,执法弟子的巡视更加频繁。擂台上的比斗,虽然依旧激烈,但那种刻意致残、使用阴毒手段的情况几乎绝迹。弟子们比试时,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对规则的敬畏。
陆风接下来的比赛顺利了许多。对手或认输,或公平一战。他凭借《疾风步》的灵动和算盘辅助的精准预判,加上“理力”对自身状态的微妙加持,竟一路过关斩将,虽胜得并不轻松,却稳步向着更高的名次前进。
而他那卷《竞技公平公约》草案,虽未被宗门正式采纳,但其名、其力、其代表的“公平”理念,却已随着今日一连串震撼事件,深深烙印在无数云缈宗弟子心中。一股微弱但持续汇聚的“认同”与“期盼”意念,跨越空间,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陆风周围,被他怀中的算盘悄然吸收、转化。
“理力”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算盘传来的信息显示:“公约初步共识覆盖率达宗门弟子百分之四十一。‘规则之言’能力稳定,可施展次数与强度提升。新能力推演中……”
陆风知道,这远非终点。扳倒一个玄尘,震慑一批宵小,只是开始。宗门的积弊,保守派的盘根错节,绝不会因此轻易瓦解。观礼台上,那些沉默的、眼神复杂的保守派长老们,才是真正的对手。
大比,还在继续。
更大的风暴,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