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直沉默着的影子，在尚瑾走到它身边的那一刻，突然开口了。

“抱歉。”尚瑾低声回了一句，随手布下一个静音法阵，把她和影子圈进阵中，免得这家伙再说出什么能扰乱人心的话。毕竟自己确实能对付浅垚这张脸说不，王漱明和祝青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你最好真的只是想说话，”尚瑾看着它的眼睛，语气不温不火，“可从这个空间来看，哪有那么简单。”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影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知道他能看见我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那是......是千年来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付家人......”

“好了，”尚瑾又随手给它叠加了个静音法阵，“别在这时候吵到我。”

尚瑾现在确实不想分心。虽然文棋说是要灌输所有灵能，但她肯定要留一些做后手。只是，要放出去那么多灵能，自己的这个阇摩那样子肯定会受影响。更别说万一文浩和文棋突然起了别的心思，她连自保的余地都没了。唉，要是自己的储物袋在身边就好了，那里面有几块灵矿，关键时刻能救命。

或者说......尚瑾摸到了自己腰间的一个令牌，是两年前钟庭砚给自己的令牌，上面倒是有一块儿小灵珠，她太久没更换，现在这珠子已经完全暗淡，也就是说能存放一些。有总比没有好吧，尚瑾悄悄地向里面注入灵能，直到珠子重新焕发光芒。

“我要开始咯！”文棋在不远处喊了一声，随即启动了地上的法阵。

那些被她带来的奇形怪状的“武器”插在影子周围的地上，边上则画了许多彼此相连的小型法阵。随着启动的指令落下，一个又一个法阵亮了起来，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最后连成一个完整的小型结界。尚瑾这边，也开始毫不保留地把灵能朝影子灌去。她不敢有丝毫马虎，既然说了要给，就真得给到底——万一失败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动手。

随着阵法运转，那被牢牢束缚着的影子开始疯狂挣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诡异扭曲。原本就像是半张“仿人脸”的模样，这下更像被拉伸折叠的面具，整张脸看着说不出的古怪。它嘴里像是在说什么，可尚瑾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继续灌输灵能，不断、不停地。

渐渐地，那张脸开始消失，重新化作一团漆黑。而与此同时，一行行泛着微光的文字顺着它的身体向上爬，延伸到它的脸、肩、手臂，像要把它彻底封进去似的。就在这时，那些插在地上的武器“唰”地飞了起来，在空中飞旋环绕，光阵正中，像是有一个光球，正在缓缓成形。

“停手！快撤！”文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尚瑾听到后立刻停下灵能灌输，想也不想就往后退。但灵能消耗过多，她已经退出了阇摩那的状态，速度也慢了不少。眼看头顶那个光球正朝她砸下来，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咬牙撤去原本叠加的两层静音法阵，飞快在自己面前画出一个冲击法阵，借着冲击力把自己弹了出去。

“小阿瑾！”王漱明和祝青见她朝这边飞过来，立刻迎上去接住她，一个当靠垫一个当肉垫，硬是把她稳稳挡住，才没让她摔伤。

“咳......多谢。”尚瑾缓了口气，挣扎着坐起身来，眼睛却没离开被光球砸中的那个影子，紧紧盯着它，生怕它还会有什么动静。

下一刻，一阵“咔啦”的脆响传来，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那影子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而上方的天空，也跟着出现了裂缝。

——空间开始崩塌了！

“好了，别愣着，马上撤！”文棋挥了挥手，一边说一边走向尚瑾，“我来带这个小的，文浩你把那两个大个的拎走。”

“得嘞。”文浩应了一声，熟练地把王漱明和祝青一左一右扛了起来。

“那核心和付浅垚呢？”王漱明趴在文浩肩上，急急问道，“还有付岳姝，她可能也在这空间里啊！”

“都会活下来的。”文棋一边把尚瑾背上肩，一边淡淡道，“只要是付家人，都会被我改过的阵法保护住。我们就没那么好运了，会被打成灵能粒子，之后被核心回收。所以——快跑。”

话音刚落，文棋便抽出一张画满法阵的符纸，注入灵能，瞬间激活，带着尚瑾直冲天空那道裂口。文浩紧随其后，稳稳抱紧两人，一起冲了出去。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一道流光也高速闪了出去。

几人飞出破碎空间，来到半空，四周景色一变，重新变回了熟悉的京城街景。而几人脚下，那片原本像泡影一样的空间，此刻正在快速塌缩、收拢，最终慢慢缩成了一个人大小的球体，悬浮在原地，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而后，球体坠落，幻化成了人的模样。

“付浅垚！”王漱明眼尖，一眼认出了那人。她急着想从文浩肩上跳下来，文浩见状，只能立刻降落，免得她真从半空里摔下去。

“这就是付家的小幺啊？”文浩一边把祝青也放下，一边走过去，低头打量着昏迷不醒的付浅垚。

“看来你之前判断错了，”文棋背着尚瑾降落在不远处，扫了一眼那人，“付岳姝根本不在这空间里。要真在的话，现在出来的该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