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搬进来的第一晚,两人分房睡。
江眠住主卧,陆沉舟住客房——原本设计是书房,临时加了张床。房子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一堵墙。
“江眠。”陆沉舟在黑暗中开口。
“嗯?”
“谢谢你让我进来。”
“不客气。”江眠顿了顿,“睡吧,明天开始找秘密。”
第二天清晨,江眠带陆沉舟看已经找到的六个秘密。每看一个,陆沉舟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这个榫卯...”他摸着主梁交接处的心形结构,“是传统‘同心结’榫的变体。需要极高的精度,差一毫米都扣不上。”
“你懂木工?”
“我母亲教我的。”陆沉舟说,“她说,看一个人对建筑的态度,就看他如何处理看不见的细节。”
江眠想起沈清词日记里的话:“真正的爱,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从第七个秘密的线索开始——石桌下的刻字:“第七个秘密,需要两个人才能找到。”
“两个人...”陆沉舟思考,“可能意味着需要配合,或者...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位置。”
他们尝试了很多组合。一起站在某个位置看日落,一起转动某个机关,甚至试着在月圆之夜同时触摸某两面墙。
但都没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像回到了在大理初遇时的状态——一起做饭,一起工作,晚上在院子里喝茶,看星星。不提秘密,不提未来,只是安静地相处。
直到那个雨夜。
大理的雨季又来了,雨下得缠绵。江眠在工作室画图,陆沉舟在旁边看书——不是商业杂志,是一本很老的《白族民居建筑艺术》。
“江眠。”他忽然抬头,“你父亲是白族人吗?”
“不是。但我妈妈是。她说爸爸为了娶她,专门研究了白族建筑。”
陆沉舟翻到某一页:“你看这个。”
书上讲的是白族的“同心屋”习俗——新婚夫妇建房子时,会在某个隐蔽处留一个空腔,放进去两个人各自最珍贵的一件物品,寓意“同心同德”。
“会不会...”陆沉舟看着江眠。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走到房子正中央——客厅的位置。
江眠记得,这里的地板铺装方式和别处略有不同。她蹲下来,仔细敲击每一块木板。终于,在一块看似普通的木板下,听到了空洞的回响。
“有东西!”
陆沉舟拿来工具,小心地撬开木板。下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大小刚好能放一个木盒。
木盒很朴素,没有锁。江眠的手有些抖,陆沉舟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起?”
两人同时打开盒盖。
里面是两样东西:
1. 一枚老式的绘图铅笔,用得很短了,上面刻着“江建国”三个字。
2. 一个褪色的绣花香囊,绣着鸳鸯戏水,背面绣着“婉清”。
是父亲和母亲各自最珍贵的东西。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纸条,父亲的笔迹:
“眠眠:
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愿意和你一起寻找的人。
第七个秘密,不是藏在房子里的某个地方。
第七个秘密,是你自己。
和你爱的人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是新的秘密,新的发现。
现在,考验结束了。
去爱吧。像我和你妈妈那样——有争吵,有妥协,但始终紧握彼此的手,一起建造一个家。
——爸爸”
江眠的眼泪滴在纸条上。陆沉舟轻轻抱住她,什么也没说。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温柔的背景音。
许久,江眠抬起头:“陆沉舟。”
“嗯?”
“我找到答案了。”
她拉着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那个刻着线索的地方。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洱海泛着银色的光。
“我爸爸说得对。”江眠轻声说,“第七个秘密是我自己。而我在和你一起寻找的过程中,重新认识了我自己——我依然会为了一张图纸熬夜,依然会固执地坚持某些原则,依然会在累的时候想一个人待着...”
她顿了顿:“但我也发现,我会期待你回家的脚步声,会记住你喝茶不放糖的习惯,会在画图时下意识留出你的位置。”
陆沉舟静静听着,心跳如鼓。
“所以,”江眠转身面对他,“我的答案是:我愿意。不是被感动,不是怕孤独,是我清楚地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我,是我喜欢的样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素圈戒指——一年前她留下的那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陆沉舟,你愿意娶这个不完美、很固执、有时候还会逃跑的江眠吗?”
陆沉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单膝跪地,不是因为她要他跪,是他想跪。
“我愿意。”他的声音哽咽,“我愿意娶这个聪明、勇敢、比我有骨气的江眠。我愿意用余生学习怎么爱她,尊重她,成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