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乌苏菈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很快便甩了甩头:“很抱歉，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关上门，安静地离开了。

“她没有脚步声，”于丹青有些惊恐地拽着复佳尹晃了晃，“好可怕，她还是人吗。”

复佳尹沉思着：“萝瑟既然是这个城堡里的人，又被追杀，那会不会是城堡主人为了掩盖消息把她杀掉了，这个乌苏菈故意隐瞒消息呢？”

“我觉得不是，”九方宁搓着页角，“除非她真的很擅于伪装，否则正常人听到熟悉人物的姓名肯定会有所反应。”

几人到了餐厅，按照昨天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午饭很丰盛，陵烨的馋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戴维不在，乌苏菈显得放松了许多。

“女士们，让我来为你们介绍，”她兴致勃勃地走到陵烨身侧，“这是葡萄干馅饼，里面加了蜂蜜和坚果，在壁炉内烤制了两个小时。”

说话间，她用叉子轻轻戳了戳馅饼壳，金黄色的焦脆面皮立刻掉下了渣。

“小麦粥，里面加了炖牛肉，还有黄油与奶酪。”

复佳尹眯起眼，试图用用一只手指挡住眼睛，但视线被小麦粥牢牢抓住。她咕哝道:“她能不能别说了，我饿的快死了。”

“还有这个，焗蔬菜，是我的拿手好菜。从前夫人总夸赞我的手艺。”说到这，乌苏菈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和之前堆在脸上的笑全然不同。

陵烨谨记她客人的身份，抓紧时机提出要求:“我们很想见夫人一面，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呢？还有公爵大人，我们也未曾拜访。”

玛格丽特说城堡的主人是杰克，但杰克已经去世，如今城堡的主人会是谁呢。

找到萝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位神秘的夫人又是个新人物。

萝瑟会是这位夫人吗。

“很快就行，请您不要着急，”乌苏菈神情变得肃然，“如果各位下午有时间，用完餐后我就可以带你们去见夫人。”

她绝口不提有关城堡主人的话。

听到这句话，众人风卷残云地吃完面前的食物，陵烨飞快擦完嘴，跑去楼上为每人取了一条长长的围巾。

向恒我率先将它绕在脖子与头顶。

“有点像恐怖分子，”复佳尹评价道，“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个绕在脸上？”

九方宁慈爱地看了她一眼:“你忘记玛格丽特说的护卫队了吗，不带上我们就要被抓了。”

“嘿嘿，忘了。”复佳尹将围巾缠的更紧了。

乌苏菈领着众人下楼。

复佳尹走在最后小声问:“她家夫人不在楼上住吗。”

穿过回廊，到达城堡另一侧，九方宁奇道:“这都快走出城堡了，好歹是夫人，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众人的疑惑随着乌苏菈停在马车前的动作迎刃而解。

乌苏菈仍然机械地笑着:“上车吧，女士们，修道院很快就到。”

复佳尹变得兴致勃勃:“夫人在修道院啊，那正好，读过书，应该能认识邀请函上的字。”

“不过我们在集市上怎么没问？”

九方宁继续慈爱地看了她一眼：“那集市里哪有靠谱的人，你没揍过瘾吗。”

复佳尹用围巾包住整个脑袋：“好了，我下次说话前一定过一遍脑子。”

向恒我：“邀请函不是很重要，不着急。”

为什么不重要。陵烨想问，却只见到向恒我留下的背影。

下了车，向主教说明来历，乌苏菈带着众人跨过梅萨修道院的外院门。修道院内亮如白昼。周围有不少正在劳作的修男，他们牵着马，给它们添加饲料。

穿戴铠甲，手执长矛盾牌的队伍整齐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这应该就是玛格丽特所说的护卫队。几人像鸵鸟一样低着头，把自己埋进围巾里。

“好多人。”九方宁好奇地观察这周围，忽被陵烨吸引去了视线。

“怎么了，”九方宁顺着陵烨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有什么。”

陵烨的语气有些冷:“有人盯着我们。”

她最讨厌这种感觉。

“不能吧，”九方宁以为她只是太紧张了，“我的‘灵’都没感觉到，是不是你看错了。”

陵烨低下头盯着地砖:“应该是。”

她可以肯定那人跟着自己。

走到内院门前，乌苏菈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虔诚地低下头:“女士们，请跟我一起祈祷。”

陵烨比划了一番，余光看见一旁刻着戒律的石碑。看起来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

继续往前。走廊四面带顶，墙壁上挂着色彩鲜亮的壁画，讲着《圣经》中的故事。通过走廊，终于抵达教堂。

九方宁在脑海里对比了一番教堂与集市的建筑风格，啧啧称奇:“真有钱。我要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看这样的建筑，肯定特别相信神会降临在这个地方，每天都要跪在这磕头。”

教堂内烛火通明，繁复华贵的吊灯悬在众人头顶，瑰丽的玻璃窗在黑夜中也失去了它的色彩，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众人。周围的束柱上雕刻着不同的天使纹样，柱头浮雕是圣母抱子、诺亚方舟等，葡萄藤与棕榈枝缠绕在侧。

最震撼的还是教堂的穹顶。陵烨的实现往上方游移，之间巨大的壁画铺陈其上，众神列阵，云海翻涌。陵烨被震撼到了，这样宏大精美的绘画技术在她的世界都不算多见，但此刻竟出现在了这样一个落后贫穷的小镇。

最后的晚餐？陵烨的目光定在一根束柱上，想起了古堡内餐桌的位置。

都是十三个。

教堂内只有零星的几个修男在做祷告，安静异常。

前方正对着的耶稣像慈悲神圣。

乌苏菈绕过那根雕刻着《最后的晚餐》的柱子，来到圣坛旁，推开木门，顺着螺旋式石梯往下走，进到唱诗班地窖内。石砌的通道散发着隐隐的寒气，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夫人是死了吗，”复佳尹拉近了自己与陵烨的距离，“这里也太阴森了。”

陵烨小心地探出头，发觉乌苏菈并没有生气，而是全然不理会，便示意复佳尹不要再说了。

复佳尹心领神会，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这里有不少石棺，乌苏菈走到甬道尽头，摸了摸棺椁上的纹样，直接在冰冷的地砖上跪了下来。

复佳尹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扑腾”一下两个膝盖便落了地。众人也紧随其后。

于丹青看起来并不想让两个膝盖同时落地，但思忖一番后，还是随了大流。

“主啊，”乌苏菈面露感激，“我这卑微的仆人，带着思念来到这神圣之地，叩拜我长眠于此的主人。”

她双手合十:“感谢您让主人赐予我庇护和善待，她的仁爱和宽厚是我此生难求的圣典。”

“求您怜悯，让主人在您的国度里得享永生安息。”

在这一派安详的环境中，陵烨感到阵阵冷意袭来，有种不好的预感驻进心头。

一团黑雾在乌苏菈面前凝聚，不断壮大。

她像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继续闭眼祷告。

那黑雾越滚越多，生出了脚和手，一路往上，又长出了颗头。一个婴儿模样的小鬼扒在棺前，用空洞的眼眶怨毒地盯着陵烨。

奇怪的是它的四肢歪斜，躯干也像是拼凑而成，脸部有着巨大的凹陷。

鬼婴飞到陵烨眼前嗅闻着，用扭曲的四肢在陵烨背上爬过，最后站在她的头顶。

轻飘飘，凉嗖嗖，还怪渗人的。陵烨视若无睹，专心听着乌苏菈的祷告词，心中不断给自己暗示，它一点也没有威胁。

鬼婴的头转了方向，朝着于丹青那侧爬了爬。

于丹青见到这幅情景马上乱了阵脚，她呼吸加快，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鬼婴察觉到它的动作，仿若见到什么新奇的玩意，猛地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