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外走去。她提着织好的布匹,一步步走向她父亲的债主,也是将她卖向妓院的男人。
第二次、第三次的外来者比上一次的更冷淡,没有人为她停下脚步。她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直到被抓住胳膊,提向妓院时,她才能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遗憾的是为时已晚。
她换了一种方式去死,从六楼一跃而下。
很显然,这个方法并不能破解重生的诅咒。
她尝试了各种死法,烫死,溺死,吊死……但她仍然会在几秒后完好无损地重新睁开眼,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听着海风呼啸,潮水沉浮。
然后一次次被迫推开房门,迈入死亡的结局。
直到她遇见了一群女孩。
玛格丽特的眼中满是怀念:“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救了我,让我别害怕,她们会找到终结黑夜的方法。”
她们很年轻,也很活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城堡里的美食,温柔的女仆,可怕的居民,并给玛格丽特讲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们离开前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她,她们会在明天或后天再来拜访她。
在她们走后,玛格丽特努力地翻起岸边的小船,拼命地划,尝试离开这个地方。一堵无形的墙毫无征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在水天之间,万物都可以自由飞翔、畅游。
而她不能。
玛格丽特心灰意冷。她没有钱,没有防身的武器,也没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从小镇的边界逃离,她也很快就会死在战乱中。
玛格丽特也没能等到她们再一次敲响房门。
第二天的晨钟敲响之时,世界崩塌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崩塌。天空碎成块,最后变成很小很小的方格,一点点掉入海中。
陵烨听她的描述,倒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像一个游戏程序。不过系统也介绍过了,这里的确是个游戏世界。
但面前的玛格丽特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陵烨觉得这个世界的存在像是个悲剧。
海浪越来越大,很快就将她和小屋吞没。
玛格丽特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一同沉入海底。
随后又是几次循环,她遇到了陵烨。
陵烨敏锐地捕捉到话中的词语:“晨钟?”
玛格丽特:“早晨八点与晚上八点分别会敲响晨钟和晚中,自我记事起,这个习惯就一直存在。”
陵烨思索了一番:“你们的教会重视这个习惯吗。”
“很重视。”玛格丽特回想起曾经在教堂做礼拜的经历,“在黑夜降临以后,若在晨钟前与晚钟后离开家的人,会受到主的惩罚。”
“但我不清楚究竟惩罚究竟是什么,只听一些老人说过,主会让违背规则的人处以极刑或是消失于世,除非是迫不得以的情况,只要提前寻求主教的庇护,就能化解灾难。”
陵烨拿起她桌上的茶杯,上面有着圆滚滚的小鸟印花:“你听过萝瑟的名字吗。”
玛格丽特茫然地摇头:“没有。我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多,自从她们嫁人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了。”
九方宁:“巫师呢?”
玛格丽特:“我听过她,她是在杰克死了以后来到小镇的。”
她旋即补充道:“杰克就是男科学家的名字,他的全名是杰克·所罗门。”
“你们就住在他家族的城堡里面。自从出了事以后,小镇上的人几乎不与他家族的人来往。”
向恒我转头问:“她住在哪?”
玛格丽特的眼神飘向左上方:“在梅萨修道院附近的山上。”
“大家都觉得她不吉利,她被迫搬到了山上。”
复佳尹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玛格丽特压低声音:“她一来,小镇上死了好多人。”
“本来大家只是生病了,但是和她说过话的人,全部死了。大家都说是她下了诅咒。”
陵烨想了想:“你知道怎么进修道院,或者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她接过复佳尹拿出的邀请函,展开递到玛格丽特面前。
“对不起,我没读过书。”玛格丽特忙摆手,面色有些犹豫,“要进修道院的话,如果是男人,可以给主教递拜帖。但如果是女人就很难了。”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女人地位都很低。”她的表情有些悲伤,“如果能够找到男人或是有权势的女人和你们一道去,你们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陵烨:“修道院里没有女人吗?”
“有,这所修道院很特殊,”玛格丽特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寻常的修道院通常不会让修女修男待在一块儿,但这所修道院不同,它是女人开创的。”
“可惜梅萨大主教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否则修女们不会像现在一样,处处受欺压,分明人数更多,衣食住行却比修男们差了不少。”
玛格丽特长叹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
陵烨抬头看向时钟,现在离三点还差十分钟。
九方宁注意到陵烨的动作,带着歉意说:“我们得走了。”
“啊,”玛格丽特的表情非常失落,但她还是将众人送到马车边,“你们还会来看我吗。”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羽毛。
陵烨拍了拍她的肩:“一定会。”
她挥动着缰绳,回头看,玛格丽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