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男人哼了一声,用鼻孔喷着气:“她可不像这些庸脂俗粉,大度的很!”
这还不够,他们开始对着女人的样貌品头论足,开始指点起她的穿着,讨论她的家庭。
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掩住口鼻:“这种女人就是天生的荡.妇!”
“就是,还用手捂着,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五官肥厚的男人也调笑道,眼睛眯成一道细细的缝。
九方宁把手指摁的咔咔作响,扭动着脖子:“上不上,我是忍不了了。”
“再等会儿。”向恒我将头别到另一侧捂着耳朵,语气有些生硬。
男人笑够了,伸手拧住她的耳朵:“走吧,今天我会请最好的‘老师’来教你如何伺候未来主顾的。”
陵烨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融在黑夜中,唯一明亮的,只剩下眼前的女人。
她脆弱又美丽,像温室里的一朵玫瑰。
她的眼泪,她微卷的长发,她眼角泛起的红,她柔软的皮肤,她裙角被恶意踏过留下的脚印。
此刻,陵烨与众人一同凝视着她。
她愿意被凝视吗?
她的动作,她的情绪,都暴露在空气中,被众人剖开,随意品鉴。
陵烨开始思考。
这是个会死人的游戏。
自己能够重获新生,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
自己的目标应该是苟住小命通关。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冲动。
方才被陵烨推开的矮男人语气激昂:“是要好好教,别让她和她妈一样!”
“哈哈哈。”
“就是!”
三三两两的声音附和道。
他露出猥琐的笑容:“都断了两只手还学不乖,你们见过没,她在床——”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声音与他的话忽然一齐消失了。
似乎只过了一瞬息,又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真空里,周围异常安静。
男人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有头顶传来的痛感。
嗯?不止是头顶,好像腹部也传来了触感。
自己这是......被人不小心撞倒了吗。他想低头,拼命地想看到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只看见一张冷静的脸从上而下划过,身体也随之变得轻盈。
这女的漂亮是漂亮,不过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长得太凌厉了嘛,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男人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但他所有的想法都很快被一个巴掌打的远飞天外。
紧随其后的是一记重拳。
于丹青震惊地捂住嘴。
背后的小洋楼依旧充满欢声笑语,妓女们与男人的调笑声穿过薄薄的墙壁,带着脂粉香气飘在安静的人群上空。
男人们不再高谈阔论,也不再大笑,而是恐惧地盯着他们方才说话的哥弟。周围的人群迅速散开了一大圈,没有人堵着路,也没有人再努力往前挤了。
“怎么了?”扯着女人耳朵的施暴者立刻将她甩在地上,快步走来。
鲜红的血从女人耳根处流下,与她未干的眼泪相遇,融合,紧接着划过脖颈,藏进她的领口,在心口泅出一片潮湿。
女人没有用手抹去它们,任由其流淌,面色黯然,紧紧抿着嘴唇,不知在哀悼自己逝去的未来,还是在痛恨自己可悲的过去。
他踮起脚,将目光投向人圈中心,却猛然大叫起来,面色一霎时变得苍白,身体也往后倒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手脚并用地挪动身体。
他看见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画面:
男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他的头骨被一拳打凹,显出一个大坑来。他没有死,只是倒地抽搐着,头骨翻折处汩汩涌出血迹。
陵烨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旁边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九方宁将自己的下巴手动合上,双手在脸颊上拍了拍,“我的天奶耶,我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陵烨抬头,环顾了一圈,欣赏着每个人的神情。他们或是恐惧,或是震惊。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突然放松,她感觉心口一轻,先前的重压一扫而空。
不够,完全不够。
最该有的歉意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嘴上,表情中。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跑,周围的人立刻像南迁的鸟儿,追随着领头的人四散飞走了。
九方宁动作极快,用力肘在方才乱说话的其中一名男人胃上,那人哇的一声吐出许多污物。
她又伸腿一扫,伸手使出一个过肩摔撂翻两人:“让你走了?”
向恒我不再像之前那样置身事外,一个助跑,连着踹翻四五人。
复佳尹手忙脚乱地拾起一个四角带铁的公文包,往二人打倒的男人身上乱砸,杜绝他们逃跑的可能性:“你们怎么都会打架,这样子显得我好不专业啊。”
陵烨站起身,很快地走到了想从地面爬起的男人身前,轻轻一捞,单手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陵烨用那只满是男人鲜血的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再仔细将这些液体擦在他领口。
男人已经害怕地尿了出来,黄色液体滴滴答答地在地上连成一片,嘴里不停地往外蹦着求饶的词,双手用力地扣着陵烨的小臂。
“你这张嘴真是妙语连珠,说出来的话都挺好听啊。”陵烨欣慰地说着,将他甩在地上,拧紧他的耳朵,将他朝着女人拖去。很快,他的耳朵就裂开了一个大口。
陵烨一脚将他踢到女人身前,手臂抱胸,好整以暇地注视他。
女人回过神,仰起头,不知所措地将目光投向陵烨。
陵烨这才发现她的外形与旁人不同,面上白璧无瑕,还是人类模样。只是她的脸庞高高肿起,上面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男人见状,立即痛哭流涕,不断地向着女人磕头,开始祈求女人的饶恕。
陵烨的视线与女人的视线相撞。一刹间,女人的眼睛活过来了,深棕色的瞳仁里迸出光彩,随即燃烧起滔天的怒火。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用力地删了男人一巴掌。陵烨将马鞭递给她。女人没有道谢,第一时间开始抽打起了地上的男人。
她的力气在陵烨看来极小,几鞭子下去,男人身上只能出现淡淡的红印。但她坚持着,一下又一下地打着,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不断地往外涌着。
女人用尽力气,将鞭子往旁边一扔,泄了气,往后一倒,喘着粗气坐在陵烨脚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与脸上的泪水。
陵烨见女人出了气,抓着头发提起男人的头。男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脸上、身上满是鞭痕,脆弱地瞻仰着二人的身影。
陵烨看着心烦,干脆一把将他摇摇欲坠的耳朵撕下。
男人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着,身体蜷成一团。
陵烨诚心发问:“她都说了,求你放过她,”
“你为什么装作听不见?”
不能冲动?
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