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腥味在石窟内蔓延,飞扬的烟尘和碎石让他不得不撕下衣料捂住口鼻,小心谨慎的摸索前进。
又过了许久。
当巴克终于来到祭坛深处,看着碎石之下遍地的尸体,他双腿虚软痴痴地跪倒在地上,心中有什么东西逐渐崩塌。
他畏惧着这些法师们,不信任他们,不敢接近他们,但他从来不曾怀疑这群人手中掌握着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爬到唯一生还下来的死灵法师面前,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摇晃着黑袍法师的肩膀。
“想想办法啊!”鲜血混着尘土从脸上上缓缓流下,让一张衰老的面庞变得狰狞,巴克眼中对生的渴望压过了一切恐惧,“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平日里连多看一眼法师们都慌忙撇开视线害怕被发现,对着身强体壮的监工们也卑躬屈膝的老巴克,在死亡的威胁下仿佛把这辈子剩余的勇气都用在了此刻。
他冒着风险跑回来不是为了等死,他还没有活够,他不想就这么窝囊的被埋在废墟之下!
夺过眼神麻木的死灵法师手中的权杖却无法使用,老巴克绝望的看着逐渐坍塌的石窟又哭又笑。
“我还不想死!”
伴随着一声巨响,苦苦支撑了许久的石窟彻底塌陷了。除开那些第一时间就往外逃脱的存在,无论身前是谁,都将作为无名氏永远的沉眠于此。
地面上。
骁勇善战的赫尔特确实不负他让敌人们闻风丧胆的名号,硬生生的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坚持了许久。
在那些不畏死的部下掩护之下,他甚至在这极端的劣势之下抓住了机会,于骷髅大军中带走了一位疏忽大意的死灵法师的性命。
已是强弩之末的审判官和圣骑士们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在几近绝望之时惊喜的察觉到了空间元素的变化。
默契的点了点头,还活着的人向着赫尔特所在的地方缓缓靠近。
“教长!”挑飞面前的敌人,手持斩矛的审判官努力靠到赫尔特教长身侧,低声说道,“空间的禁锢解除了!”
血污顺着下颚滴落下来,赫尔特已经分不清身上的血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死去的同伴们的,只知道继续拖下去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沉默寡言的圣骑士们用身体挡在了最前方,挥动巨锤释放了保护祝福。精疲力尽的审判官们口中诵念着繁复的咒语,用尽最后的力量让淡金色的大型法阵自脚下展开。
“远距离传送术?”
石窟传来的巨响让麦卡西意识到仪式已经失败,心下一沉,他皱了皱眉头,回首便注意到那巨大的法阵。
不比其他因仪式失败就停下手中法术开始迟疑的死灵法师,生性残忍的麦卡西冷笑一声,手中幻化出一条长长的骨链。
不给任何人反应机会,他径直向着阵法中心已经累到脱力的赫尔特锁去,俨然是要锁住咽喉要将人拖出传送阵的阵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满身鲜血的赫尔特闭上双眼,握紧了手中的神圣遗物。
“克莱门特啊,请庇佑您虔诚的信徒!”
黯淡的徽章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炽热的光芒拦下了带着杀意而来的骨链,连带着周围的低阶亡灵生物都被光明的力量一扫而空。
身处上界的克莱门特女神听到了信徒的祈求,回应这位忠诚信徒以怜悯。
与此同时,本就艾发衰容的赫尔特脸上突兀的多出许多皱纹,那永远挺直的脊背也像是被压弯了一般,再不复往日。
作为获取这片刻力量的代价,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力。
“这就是你仁慈的女神吗?”明白神威不可挡的麦卡西后退一步远离了那片辉光,似笑非笑的看向衰老了十岁不止的赫尔特,“赫尔特,你再也没有在战场上挥剑的资本了。”
对一个战士而言,这约莫是最残酷的惩罚了。
带着十不余一的部下们仓促消失在传送阵的瞬间,赫尔特没有看向满脸嘲弄的麦卡西,而是悲伤的注视着被转换为亡灵骑士的格雷森。
那沉默的亡灵骑士眉宇间依稀能看见昔日正直高洁的青年模样,在光芒消逝之际,骑士眼窝里的幽绿骨火剧烈摇晃,仿佛流泪一般。
手中巨镰重重的杵在地上,未能手刃仇敌多少让麦卡西有些心气不畅。他环视四周,与剩下的死灵法师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复活梅斯菲尔德的仪式失败,本质上并非铁桶一块的他们对被活埋在石窟中的同伴没有什么同情,只提出了大批死灵的出现注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目,不能在此处停留过久。
但失去教廷力量防守,似乎是唾手可得的米诺斯城无疑让这些颠沛流离惯了的法师们眼馋不已。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机会堪称百年难遇,怎能就此放弃?
只要能占领下城池,在高墙的庇护之下,即便没有梅斯菲尔德的领导,足足五位高阶死灵法师与源源不断的骷髅士兵们也足够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建起法师塔,再不用过着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
“死亡的律法将笼罩这座城池,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这场收割。”
站在无数的骸骨中央,麦卡西露出一个血|腥的微笑。
“是时候让丧钟在这里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