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还指望襄王能做他女婿,为他这岳丈提携仕途,也不想想襄王是什么性子,连太子殿下跟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还能看上他!”
宋绯咳嗽着,道:“三娘,你就少说几句罢,她攀上襄王,早就不是我们能惹的人了。”
“阿娘!你就是太软弱了!”殷流灵愤愤道:“难道就任由她在家里作威作福吗?”
“就算是为了阿娘,我也定是要把这贱种从家里赶出去!”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服侍宋绯吃了药,便匆匆赶回宋家,叫来心腹婢女:“你去找人,往江南东道去打听一个人。”
……
殷流光百无聊赖地撑着腮坐在窗下,知意忙前忙后,终于将从前祁承筠送来的那些礼物整理妥当,她有些犹豫道:“娘子,你命我把这些收拾出来,是要还给世子……啊不……还给祁郎君吗?”
“当然不了!”殷流光扭头,瞪大眼睛:“到了我手上的礼物,绝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她慢悠悠道:“我叫你整理出来,是准备等会去趟鬼市,把这些东西都卖掉,换点做铃铛的材料。”
“啊?”知意走过来:“娘子,你还想着做那什么金仙铃啊?”
“做,怎么不做?”
她眼睛微眯,想起商遗思身边那个阴郁寡言的金瞳白蛇男。
“那个君平……他依靠襄王的香术,可以变成三人那么高的巨蟒,我要是能变成那么大的乌鸦,一翅膀就能把殷家扇没!到时候谁还敢欺负我们?”
知意被她逗笑了,知道这是娘子在故意逗自己玩,道:“好吧,娘子要是做大鸟,那我就做跟在大鸟身边的小飞雀,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鬼市?”
“就今天。”
殷流光施施然起身,打算出门。
虽说已经没了广平侯世子的未婚妻这身份,商遗思那天也拒绝了她……
但他却派了默玄来敲打殷阆,护她在殷家周全,那她自然也毫不客气,要靠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
如今她想出门就出门,想去乐游原就去乐游原,殷阆还主动提及,要把她阿娘的牌位从乐游原的善观寺里迁回殷家祠堂。
她拒绝了。
阿娘在善观寺待得好好的,干嘛回来跟殷家祖宗挤在一起,相看两生厌。
算算日子,如今已是十一月快到年底了,等她做好金仙铃,有了躲避夜神司的自保能力,就去善观寺给阿娘和师父上柱香,告诉她们——
她决定不做人了!
往后,要当只能像那条白蛇一样,在长安城翻云覆雨的乌鸦。
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殷家,本想着背靠商遗思这棵大树好乘凉,但没想到他竟如此小心眼,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
但没关系,拒绝她是商遗思的损失,放眼全京城,还有哪个方外兽能像她这样机灵聪明,善解人意呢?
她决定好好利用这化兽的能力,等金仙铃做好,就在鬼市支个摊子,不过不像从前的招摇撞骗,她可以像魍公子那样,利用她的乌鸦眼,售卖长安城各色消息,做个万事通娘子,也是一样逍遥自在。
……
殷流光带着知意兴冲冲到了鬼市,却在魍郎君的摊位面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一千金?!!”
她狠狠拍了下桌子:“魍郎君,你是不是在讹我?”
脸皮涂了粉,整张脸都白的像鬼的书生摇头晃脑:“这价钱,真不贵。”
见殷流光转头就要走,他也不急,慢悠悠道:“你要的东西,整个长安城里也就只有我敢拍胸脯说能给你搞到手。”
见殷流光停了脚步,他懒洋洋道:“辟寒玉和五行珠,一个是皇宫里的宝贝,一个是玄都观伏月道长的法器,那可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殷流光转身走回他面前,上下打量他,抱臂冷笑:“既然是皇宫跟玄都观的宝贝,你又如何能拿到手?莫不是打算拿个假的骗我,做完我这单就跑路?”
“笑话?”魍郎君被激得坐起了身:“我魍郎君能在鬼市做这么些年的牙人,靠的就是口碑!”
“这样,你可以只付一半的钱,等拿了东西确认是真的,再来付另一半。”
这的确也是常见的做法,魍公子在鬼市经营这么些年,黑白通吃,人脉极广,也没人敢耍赖拖欠他的钱。
殷流光有些犹豫,就算只是一半,现在的她也拿不出来。
今天知意收拾的这些东西,全加在一起也就一千两银子,远远不够五百金。
这金仙铃真是铃如其名……完全是用金子堆起来的法器啊。
早上还在雄心壮志地做逍遥快活的白日梦,没想到才半天,梦就“啪”地一声碎掉了。
她僵硬地扯出个笑,扭头就要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个碎玉投珠般的声音。
“这是五百金的银票,算作这位娘子的定金。”
这声音有点熟悉,她愕然转身,知意瞪大眼,小声在她耳边道:“娘子,是那天在乐游原遇到的那位郎君。”
见殷流光望了过来,年轻的男人朝她微微一笑:“乐游原一别,已近数月,娘子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