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嫁给祁承筠,她真的能得偿所愿,摆脱殷家,摆脱那些冷漠、贫穷和白眼,过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尽管,她对祁承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慢慢的,她也开始回信。偶尔也会借着上香的名义,远远跟他在寺庙中见上一眼。
直到有一次祁承筠的长随送信,被殷守善看到。
殷守善知道她想嫁给祁承筠,笑话她想攀高枝想疯了,堂堂广平侯世子,怎么可能不娶门当户对的世家女子为妻?他只不过是跟七品文官的女儿玩玩罢了,当不得真。
但殷流光知道祁承筠不是那种玩弄女子的人,见他对自己如此情根深种,她却只是为了师父遗命和自己前途,心里也有些觉得隐隐不平等,一度犹豫要不要放弃,一直没答应祁承筠的求亲,但如今不得不答应了。
若是再不从殷家离开,阿耶就要把她嫁出去了!
敲门声自门外响起,殷流光有些心焦,连忙起身去开门,走到门口却觉得不对,映在门上的影子,比祁承筠矮上许多,她故意道:“可是世子?”
门外含糊地应了声:“正是,快开门!”
殷流光立刻暗道不好,转身便奔向窗户意欲呼救,可刚打开窗子就从对面疾射入几支冷箭,门外的人变了声音,恶狠狠道:“好个机警的小娘子!不过……有人出钱买你的命,门窗都被我哥俩堵死了,今晚任凭你再机灵,也难逃一死!”
说着门口便传来刀刃劈锁的声音,竟然有人借机买她的命!会是谁?她最近得罪的人只有襄王,难道是他招揽不成恼羞成怒?
门口的锁摇摇欲坠,窗外又有冷箭破空而入,殷流光立刻闪身到桌边打翻烛台,用水杯浇熄烛火,屋内顿时一片黑暗。
等到彪形大汉劈开锁踹门而入,跟着从窗外荡进来的蒙面瘦高个四目相对:“人呢?!!!”
门外一团黑影趁乱逃离,窗外有冷箭,她只能趁着黑暗之际,在门口的杀手踹开门的时候贴着墙飞出门外。
变成乌鸦的殷流光在琼池楼内横冲直撞,乌鸦的五感比人类敏锐,楼内的酒香与脂粉香纠缠在一起,将她袭击得晕头转向,瞧见角落里一个房间,有婢女端了酒壶从屋内走出,便趁着她关门的瞬间从她裙摆内钻进了房间内。
这走廊尽头的包厢没什么喧闹声,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安静百倍,应是里头的人已经喝醉酒睡了,她正好趁机从这个房间内飞出去。
只是……殷流光一头扎进房间内,不承想房内放着尊半人高的博山炉,房内燃香的味道无比浓郁,还是最浓烈的百合花香,她一下子被香气冲击,昏头昏脑地冲进床帐,扑棱撞在了男子滚热的胸膛上。
她抬起头,瞪大了眼:“襄王?!!你怎么在这儿?”
被乌鸦碰瓷的男子躺在绛红色的床帐内,浑身被五花大绑,脸色异常潮红,盯着胸口的乌鸦,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出字眼:“还不快变回去,帮本王解开这绳子。”
殷流光此刻倒是不着急了,她在商遗思的胸口蹦跶了几下,爪子踩在绳子上,道:“大王英明神武,怎么会被人暗算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幸灾乐祸:“难道是大王惹了不该惹的风月情债?”
商遗思这扭头闭目不肯谈的屈辱模样,肯定是寿昌公主真的出手了。
商遗思心中恼火无比,他也是没想到,寿昌这么胆大,居然敢在宫中天子的赐酒里直接下药,等宫宴散后将他约到这里,趁着他药性发作浑身无力,亲自绑在了床上。
他的近卫皆被派出去做事,今晚无人跟随,没想到偏偏今晚栽了跟头。寿昌方才嫌弃琼池楼里的酒入不了口,要亲自去她的马车里拿宫宴上天子赐下的酒,如今恐怕马上就要回来,此刻只能让殷流光帮忙。
他说:“殷四娘子,要如何你才肯帮本王解绑?”
“哎呀,襄王殿下果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殷流光向前跳了几步,一翅膀指着商遗思:“今夜我约广平侯世子来此见面,却反而被人追杀,是大王想要杀我灭口吗?”
她原本就怀疑那两个刺客是襄王派来的,现下他如此狼狈,倒是正好反过来让她审上一审。
商遗思眯着眼,冷哼一声:“本王若是想杀你,那夜便杀了,哪里需要费力气派刺客?”
他道:“今夜最有可能知道你行踪的,除了本王,还有一个人。”
殷流光知道他要说谁,当然是被她越来这里的的人,她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广平侯世子不会害我。”
商遗思难得见她这么维护一个人,想起默玄所报,祁承筠与殷流光时常通信,俨然已经私定终身,也不知为何,他冷笑了声,道:“本王没说是他,殷四娘子何必着急?”
“泄露行踪的不是你,而是祁承筠,是他身边有人知道了他要来这里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