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无辜:“大王的衣领开了,我只是想要帮大王整理而已。”
商遗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这间圆领袍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扯开了,大约是喝多了酒无意间扯破的。
他僵硬地放开殷流光的手,偏过脸去:“本王自己来。”
殷流光“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瞧着商遗思的动作,忽然开口:“唉,我放弃了。”
商遗思的手一顿,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问:“放弃什么?”
“放弃跟大王春风一度了。”她十分认真地开口,商遗思却因为这句直白的话耳尖立刻染上绯红,他抬眸皱眉:“殷流光,你从前在祁承筠面前也是如此直接大胆?”
“不是啊。”她道:“大王不是见过吗,我在世子面前十分温柔含蓄的。”
“只不过是在大王面前,我装的那些样子都能被你看穿吧,所以还不如不装。”
她说罢,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过看起来,不论我什么样子大王都不喜欢吧,乌鸦的样子也好,人类的模样也罢,我刚刚在宫宴上都那样挑逗你了,你还是无动于衷,我真的没招了。”
商遗思扣好了纽扣,神色也恢复了冷淡,平静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对大王来说也是吧。”殷流光自然而然道,商遗思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但既然殷流光能想通,他也没必要跟她纠缠这件事,正打算此事到此为止,却不防听到她接下来的话,猛然变了神色。
“这样,我就可以心无挂碍地跟商遗念在一起了,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长得好嘴又甜,还能变成狐狸给我玩,要是我跟他成亲了,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大王阿兄了?”
“大王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接回来?”
“你在说什么?”商遗思神情变得又冷又寒。
殷流光平心静气,讶然地看着他:“我在说,苏胥不就是商遗念吗,他那么喜欢我,我打算放弃大王,好好跟他相处看看了,这也是大王希望的吧?只要你失而复得的弟弟能得到幸福,你什么都愿意给他。”
包括……你自己喜欢的人。
一息之间,他便明白了殷流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难怪今日阎寞来府邸时欲言又止,说是做了对不起他需要负荆请罪的事,往后心甘情愿给默玄和君平当整整一年的下线。
那时他还有些莫名,如今来看,殷流光便是从阎寞那里套出了所有真相吧。
他闭上了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此也好。
这样的误会,总比她知道真正的真相后瞧不起自己要好得多。
她是那么灼热明亮,顽强求生的人,知道真相后,一定会从心里比起自己这样软弱求死的人。
所以,不如就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为了死而复生的弟弟割爱,如此足矣。
他揉着眉心,淡淡道:“遗念的事不着急,他如何去的江南,回京后为何不与我相认,这三年发生了什么,本王大致已经查清楚了,他得了失忆症,暂时不能受刺激。”
殷流光恍然,原来苏胥对商遗思和襄王宅的人如同陌生人一般,是因为他失忆了啊。
这商氏兄弟也真是百病缠身,一个离魂,一个失忆,总而言之脑子都不是很好使。
殷流光在心里默默吐槽,商遗思继续道:“本王与你的交易继续,但你无需因为他的心意和他跟本王的关系,就逼迫自己接受他,重要的是你自己。”
“若是你也喜欢他……”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缓缓道:“等你我的交易完成之后,你自然可以选择和他偕老。”
“只不过,我们的婚约也是时候作废了。”
“再过些日子,本王便会宣布这件事,到时你只需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本王身上即可。”
殷流光眨眨眼,道:“不需要作废啊。”
“只需要拖延道八月节即可吧?”
“到时候,婚礼照常举行,只需要告诉世人,其实与我定下婚约的人是商氏六郎,而非五郎即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