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淡,几乎要被教室里各种零食,文具和青春本身的味道所掩盖。但它确实存在,悄然浸润过空气,与他嗅觉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点产生了共鸣。
谢凛皱眉,他分不清。但这味道让他后颈的腺体,隔着那层高品质的阻隔贴,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
鬼使神差地,谢凛转过身,面向温清让:“我可以闻一下你的信息素吗?”
温清让好像很意外,但始终保持彬彬有礼,放下水杯,抬眼看他,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
谢凛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加速跳动起来,耳根也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的,却是那平整光滑的阻隔贴。
这个动作让谢凛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念头有多么冒失和……容易引人误解。一个Omega,对一个Alpha说“闻闻你的信息素”,这在当下的语境里,几乎与某种隐晦的邀请或挑逗划等号。
他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热意,慌忙放下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试图纠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谢凛努力组织语言,视线不太自然地飘向窗外,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温清让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就是……好像能闻到一点……有酒的味道。”
他竟然能闻出来苦艾酒的味道吗?
温清让看着他这一系列略显慌乱的动作和脸上那层薄红,先是微怔,随即,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弯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戏谑的弧度。
平时看起来温柔无害,但一旦收敛了那份过于标准的笑意,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那双标准的桃花眼便显露出其本质,清澈的眼底像含着一汪深潭,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勾人意味。
致幻……
谢凛脑中突然浮现这个词。
温清让轻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点调侃:“突然这么问,我还以为……”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把话说完,“你要对我进行性骚扰呢。”
“……”谢凛的脸彻底红了,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浅粉。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因为刚才那句话确实容易引起歧义。他只能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
同时,他也有些恍然,难怪那么多Omega会沉醉在温清让的这种温柔与偶尔的调侃之中,这双眼睛专注看人时,的确很有杀伤力。
温清让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他。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神情变得认真了些,目光落在谢凛后颈的阻隔贴上,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比较高。”
“会吗?”
“嗯。”温清让点了点头,“简单来说,就是不同个体之间的信息素会产生某种特殊的相互作用。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即使隔着阻隔贴,或者在非发情期,也可能比常人更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信息素的存在,甚至会产生一些……相互吸引或者安抚的效果。”
他解释得很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相互吸引”那几个字,却让谢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能隐约闻到温清让的信息素,不是因为温清让控制不住泄露,也不是因为他嗅觉特别灵敏,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着这种叫做“高匹配度”的纽带?
温清让那双恢复了温和,因方才的调侃而似乎余韵未消的桃花眼看着谢凛。
谢凛被看的晕头转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温清让笑了笑,有些不合时宜地说:“我们之前或许有很多误会,我对所有事感到抱歉。”
谢凛早就没死咬着不放了,点头:“知道了。”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温清让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礼貌询问。
谢凛也学着他温和的模样,回的话却没头没脑,说出来的话完全跟着那天和沈圆舟看的小说跑:“具体是指哪种朋友啊?”
言语轻佻。
语气浪荡。
自己不会被以为是天性如此吧?。
温清让看出来了谢凛的裂开,压下笑意装作没想到那方面:“可以谈天谈地那种,无话不说那种。”
“好……”
谢凛下意识同意。
想后悔,但架不住温清让真的和谢凛说了很多话,弄得谢凛不好意思起来,话题大多是围绕小学,初中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谢凛的错觉,温清让好像一直在看他的反应。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熟了一点点?”
温清让看着谢凛的眼睛道。
谢凛拿出哄小孩的语气:“嗯嗯熟了熟了。”
阳光暖融融的,温清让微笑的样子像只萨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