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懒得跟温清让深情对视,很快就移开视线,慢条斯理地收拾抽屉。
倒是温清让主动开口了:“午休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指的是把纸条扔他嘴里这事,温清让真适合去灌篮。
谢凛心中暗暗冷嗤,面上不显,决定以牙还牙:“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温清让先不接受道歉的,那他给自己道歉,自己也不接受好了。
这句话说出去很久,温清让都没有动静。
谢凛转头发现温清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耳垂,登时蒙了。
?谢凛缓缓在颅内打出一个问号。
一脸懵的看着木鸡温清让。
这个温清让……干嘛用一种老年痴呆晚期的眼神盯着自己?
老年痴呆温清让浑然不觉。
温清让还是喜欢谢凛的侧脸,还是忍不住看向他耳垂上的小痣,这一点从未随着时间改变,哪怕多年未见也一如四年前。
谢凛见温清让不说话了,自己也偏过头去。
没什么听课的心思,忽然觉得后颈像被什么蛰了一下,随后便是席卷的困意。
?
走廊的灯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随着天色已暗,光斑也一点点褪色,像被稀释的水彩。
谢凛和温清让换好座位以来整个下午都没动,前者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后者则一直习题册不离手。
教室里有点喧闹,却仿佛与这一片区域隔离。
温清让给谢凛披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盯了一会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拿起笔继续做题。
霞光已退,淡月高悬。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氛围总是带着点懒懒的松弛。温清让坐在座位上,笔尖在练习册上移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视线越过摊开的物理题,落在旁边的谢凛身上。
温清让短暂回顾了下午谢凛的状态,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他其实是个钝感力有点强的人,有时候对某些事的感知慢的吓人。
谢凛今天一下午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从午休结束第一节课开始,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除了几次短暂的清醒,几乎没动过。
中间换了几次姿势,唯一不变的是捂住小腹的手。
下午第三节课,条形码衬衫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激情澎湃地讲题,这位眼神不太好的中年地中海老师死活没看到趴着的谢凛。
谢凛自己醒了,突然转过头问温清让,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搭着,眼底蒙着层浓重的倦意,连带着声音都哑得厉害:“几点了?”
看温清让不顺眼的烦躁之意被痛意和困意压制的缘故,谢凛此刻像被拔去利爪的猫,丝毫不见上午的地痞流氓骑气势。
温清让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分。”
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怪了,自己昨晚也没熬夜啊,怎么这么困,下腹更是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已经睡了好久,两节课,脑袋昏昏沉沉的,时间概念被磨灭的一点不剩。
谢凛“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看了两秒,又重重地趴了下去,胳膊把脸埋得更深,仿佛那点光线都压在肩膀上成了负担。
自己好像不能清醒,清醒时觉得冷热交替,后面的腺体和小腹都针扎般的痛。
温清让当时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和以前一样熬了夜。直到晚饭铃响,班里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去食堂,谢凛依旧没动,他才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单纯的困。
那会是因为什么?
温清让试了试谢凛额头的体温,有点热……
沈圆舟叼着根棒棒糖拿着三明治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谢凛睡得很沉,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而温清让坐在旁边刷题,安静得像尊雕塑。
“睡死过去了?喂!”沈圆舟啧啧两声,放轻脚步溜过去。
沈圆舟不太好意思碰Alpha,提起自己手里的三明治示意了一下,让温清让帮忙拍了拍谢凛肩膀。
“这是江月白让我帮忙带的,他今天没吃饭。”
温清让看了一眼沈圆舟手里的三明治,点点头,轻叩了一下谢凛的肩颈。
没使力,轻柔的力度,却像按了开关。谢凛从死机状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下一秒就染上了戾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他妈……别碰我……”话没说完。
可能……看清了来人,也或许是没完全清醒,那股凶劲突然就泄了,只剩下点含糊的不耐烦,眼底竟还浮出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圆舟看他这样眼神都变了把三明治抛到谢凛书桌里,嘟嘟囔囔的讪讪走了:“不让碰就不让碰呗……”
谢凛转头看向教室后墙的挂钟,指针正指向六点三十五分。
看清楚时间后,他什么也没说,又慢吞吞地趴了回去,脑袋往臂弯里蹭了蹭。
趁他好不容易是能说话的状态,温清让见缝插针问:“吃东西吗?医务室可能要关门了,你要不请个假?”
而对方拢了拢压着的校服,似乎在找更舒服的姿势,脑袋轻微的一动,勉强看出来是在摇头,很快又没了动静。
现在,自习课快要结束,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谢凛已经睡了将近八个小时,期间连姿势都没换过几次,只有偶尔蹙一下眉,或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泄露了他并非睡得安稳。
不太对,怎么会睡这么久?
温清让放下笔,目光落在谢凛露在外面的后颈上。校服衣领很规整,却能隐约看到那处皮肤的轮廓。下午谢凛抬头问时间时,他好像瞥见那片皮肤泛着点不正常的潮红。
腺体部位……
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从温清让脑海里冒出来。
可……谢凛是Alpha啊……四周坐的也都是Alpha。
况且这是Omega的症状……
温清让的视线落在谢凛微颤的眼睫上,对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些,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让自己离谢凛更近一点。
几乎是瞬间,谢凛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高一已经放学了,楼下骤起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