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默成回答得模模糊糊:“会待一段时间。”
江屿懒得追问,她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能做到四年间没跟她讲过一句话,再见面还是这样若无其事。她觉得自己的涵养功夫还是没修炼到家,只能拼命喝着饮料,压下从昨晚开始就在心底细细密密像气泡一样翻腾着的那个问题。
她很想恶毒地提醒一下厉默成他的已婚身份,她想脱口而出问一句:你和茜茜姐,怎么样了?
厉默成的婚姻和他从学生时代就开启的传奇经历一样,一向是海城熟识他的人口中经久不衰的话题。
慧眼识珠的人从来不止江屿父亲一个,在厉默成父亲重病的那几年,是厉家一位家境颇为殷实的老相识慷慨解囊。因此在开口请求江家资助学业之前,少年早已经背上了相当沉重的负担。
这位老相识的确慷慨,最终他一笔勾销了数目可观的欠债,唯一的代价不过是要求厉默成大学毕业之后娶自己的女儿。
后来总有人谈论起杨茜的好运,都不得不赞一句杨茜父亲的眼光实在毒辣。
江屿的父母参加了厉默成简单的婚礼,但江屿拒绝同行。那时她已经读高中,每天跑操路过学校宣传栏,穿着校服的厉默成在名生栏里隔着玻璃影影绰绰冲她微笑,江屿心里憋着口气从旁边跑过一圈又一圈,却说不清生气的来源。厉默成毕业后留在京州进LT打拼,杨茜却连续三四年一直留在海城,直到厉默成终于在京州安了家,杨茜才去京州和厉默成团聚。那几年里厉默成照旧会解答江屿学习上的困惑,无私地把高中时候的笔记和学习方法全都分享给她,江屿一天比一天刻苦,厉墨成的笔记本和错题集被她翻得卷边,在他昔年的笔迹旁留下密密麻麻的注记。江屿父母颇感欣慰,觉得女儿有这样一个出色的榜样,真是千金难求。只是欣慰之余也不免谈论起远在京州的厉默成,听说他刚毕业这几年过得极苦,但他以已经工作为由拒绝任何人提供的任何帮助,并且开始竭尽所能偿还自己所欠的恩情。
江屿报志愿的时候压根没考虑京州的任何一所大学,一半是不喜欢这座旧皇城冬日的萧瑟肃杀之气,一半是因为厉默成在那里。厉默成是江屿追逐的光,但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知道有些事注定已经无能为力,她矛盾地不想离光再近一步。
收到江州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江屿站在母校的宣传栏前面,看着自己的脸被换到名生栏,而厉默成的照片已经贴在了知名校友栏。她暗暗捏紧拳头,自己跟自己较劲。
等着吧,江屿,早晚有一天,你会让厉默成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