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冰冷、浩瀚，仿佛跨越无尽时空凝视而来。云道然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一切——记忆、情感、乃至灵魂——都被这只眼睛彻底看穿。

“别看它！”龙泉怒吼着扑过来，将云道然按倒在地。几乎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瞳孔射出，擦着龙泉的后背掠过，击中了后方的一棵大树。

没有爆炸，没有燃烧。那棵树在光束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最后化作一堆灰烬。

“散开！寻找掩体！”林墨指挥特勤队员射击，但子弹穿透眼睛虚影，如同射入空气。

沈冰突然冲向发掘区的工作台，那里放着王教授团队的部分仪器。她快速操作着一台光谱分析仪，同时大喊：“它的能量频率在187.3赫兹！用这个频率的声波干扰！”

秦思雨立刻反应过来，从装备包中取出一个声波发生器，迅速调整频率。刺耳的高频声波响起，眼睛虚影开始扭曲、波动。

“有效！继续！”沈冰盯着分析仪屏幕，“但它正在适应，频率变化太快了！”

赵无极从怀中取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在上面快速画符。画完最后一笔，他将三张符纸抛向空中，口中念诵古老咒文。符纸无风自动，在空中排列成三角形，发出金色光芒，罩向眼睛虚影。

“三才锁灵阵！坚持不了多久！”老人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极为吃力。

云道然从地上爬起，深吸一口气。他拔出“破云”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浸染刃身。匕首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

“龙泉，掩护我！”

“你疯了？那东西碰都碰不到！”

“我能碰到！”云道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的血能触及它！”

他冲向眼睛虚影。虚影似乎察觉到威胁，瞳孔再次对准他，暗红光束激射而出。龙泉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他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切入。王璃手持光剑，剑身绽放纯净白光，与暗红光束碰撞在一起！

两种能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尖啸。王璃的双脚陷入地面，但她寸步不退，背后四只阴影触手完全展开，源源不断地将能量注入光剑。

“就是现在！”她咬牙喊道。

云道然跃起，手中“破云”匕首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光，直刺眼睛虚影的瞳孔！

匕首刺入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云道然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只巨大的眼睛。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云家后人......”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你的血脉依然纯净，但你的意志......正在动摇。”

“你是谁？”云道然在意识中质问。

“我是观察者，也是被观察者。我是天眼，也是被天眼注视的存在。”声音平静无波，“你们人类总是想当然地划分敌我，定义善恶。但在我眼中，你们和蝼蚁没有区别，只是......实验样本。”

“实验？”

“观察文明的兴起与衰败，记录智慧种族的挣扎与堕落，分析灵魂在绝望中的变化......多么有趣的课题。”声音中透出一丝愉悦，“而你们云家，是我最成功的样本之一。千年来，你们守护着不该守护的秘密，承受着不该承受的代价，却依然坚持着可笑的原则。这种矛盾，太迷人了。”

云道然感到一阵恶寒：“那些被挖走眼睛的人......”

“哦，他们自愿献上了眼睛，为了换取‘看见真理’的机会。”声音轻描淡写，“可惜，真理总是残酷的。当他们的眼睛与我的视野连接时，脆弱的意识瞬间崩溃了。不过他们的眼睛确实好用，让我能更清晰地观察这个世界。”

“疯子！”

“不，我只是......好奇。”声音突然变得危险，“就像现在，我很好奇，如果把你变成我的新‘眼睛’，能观察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一股恐怖的力量开始侵入云道然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记忆被翻动，情感被剥离，自我在一点点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