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根本就不是被‘埋’在地下的。”崔胤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它是被‘封印’在某处的。封印的力量保护了它,直到封印松动,它才重见天日。”
云道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崔胤知道得比他预想的要多。
“所以,‘玄枢’到底是什么?”他问。
崔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云先生,你对五古世家了解多少?”
“略有耳闻。陇西李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荥阳云氏,传承千年的隐秘世家。”云道然谨慎回答,“但这些都是传说吧?”
“不是传说。”崔胤放下酒杯,“因为我就是博陵崔氏的现任家主崔胤。”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云道然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表情:“您......您是......”
“不必紧张,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是‘同道中人’。”崔胤盯着他的眼睛,“云泽,云家人。虽然你改了名字,伪装了身份,但你身上那股‘气’,骗不了人。”
云道然心中警铃大作。他确定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但崔胤是怎么看穿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继续装傻。
崔胤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凸起,上面刻满复杂符文。他将镜子对准云道然:“看着它。”
镜面映出云道然此刻伪装的面容,但几秒后,影像开始扭曲、模糊,最后逐渐清晰时,镜中出现的竟是云道然的真实样貌!
“云光鉴的仿制品,‘辨真镜’。”崔胤收起镜子,“虽然不如真品玄妙,但识破普通伪装足够了。云家三公子,云道然,久仰大名。”
伪装被彻底识破。云道然反而放松下来,摘掉眼镜和假发,露出本来面目:“崔教授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太大意。”崔胤摇头,“你忽略了一点——五古世家之间互相都有血脉感应。虽然很微弱,但近距离接触时,还是能感觉到的。”
沈冰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门边,手放在腰间,那里明显藏着武器。
“不必紧张,小沈。”崔胤摆手,“如果云公子想对我不利,在楼下就可以动手了。他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见我,说明他有所求。”
云道然点头:“崔教授明察。我确实有所求——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玄枢里到底有什么?还有,为什么要抓我三叔?”
崔胤沉默片刻,示意沈冰离开房间。沈冰皱眉,显然不放心,但在崔胤的坚持下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两人后,崔胤重新坐下,神色变得凝重。
“云公子,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抓你三叔是李慕玄的个人行为,我与卢静轩并不赞同,但当时无力阻止。”他顿了顿,“至于玄枢......那是一个错误,一个七十年前就该被埋葬的错误。”
“错误?”
“七十年前,五家先祖打开玄枢,本以为是找到了长生之门,实际上......”崔胤苦笑,“实际上是打开了地狱之门。里面封印的,根本不是长生秘术,而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云道然想起二叔云守义的话:“那东西需要‘容器’?”
崔胤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云守义。”云道然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他还活着,被囚禁在守墓村。他告诉我了一切。”
崔胤的脸色瞬间苍白:“他还活着......老天......那他有没有说,当年被选为容器的人是谁?”
“王守义。但失败了。”
“不。”崔胤摇头,声音颤抖,“失败的不仅仅是王守义。失败的,是我们所有人。”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卷泛黄的日记本。翻开某一页,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七十年前的某一天:
“十月十七,晴。今日五家齐聚,开玄枢。门启时,黑气涌出,如活物般择人而噬。守义首当其冲,然黑气绕其三匝后竟退去,转而扑向鹤年。鹤年以云光鉴抵挡,黑气不得近身,最终散于无形。众人皆以为险已过,实则大错特错——黑气并未消散,而是分作五缕,悄然没入我等五人眉心......”
云道然瞳孔骤缩:“所以当年被污染的,不止王守义一人?你们五个人都——”
“都被‘标记’了。”崔胤合上日记,神情痛苦,“只是程度不同。王守义最重,所以他最早崩溃。我祖父次之,但他用崔家秘法将污染转移到了我父亲身上。我父亲又转移给了我......”
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细线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如何清除这种污染。”崔胤放下袖子,“这也是我加入重启计划的原因——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自救。我相信玄枢里一定有解决之法。”
云道然沉默良久,问:“卢静轩呢?他也被污染了?”
“卢家情况特殊。”崔胤道,“他们修习的是风水堪舆之术,与地气紧密相连。当年黑气进入卢照邻体内后,被他用秘法封入祖宅地脉之中。但代价是,卢家每一代都必须有人牺牲,以自身精血维持封印。”
“所以卢静轩的父亲......”
“十年前过世,死因是‘精气衰竭’。”崔胤点头,“静轩接下这个担子时,才二十二岁。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