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临时医疗帐篷内。
云道然醒来时,看到的是白色的帐篷顶。他想动,但全身剧痛,只能勉强转头。
帐篷里还有其他人:王衍在隔壁床上昏迷,胸口的绷带渗血;崔胤在看书,但眼睛上缠着纱布;卢静轩在打坐调息,脸色苍白;赵无极坐在轮椅上,正由沈冰喂水;月漓躺在角落,眼睛蒙着布,但似乎能“看”到云道然醒了,对他微微点头。
而龙泉......
龙泉坐在云道然床边,正在削苹果。看到云道然醒来,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却陌生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道然心中一沉。那眼神,那语气......太礼貌,太疏离。
“龙泉?”他试探着问。
“是我。”龙泉点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别说话,我削苹果给你吃。”
他继续削苹果,动作熟练,但眼神始终没有与云道然对视。那不是刻意的回避,而是......真的没有那种亲密感。
云道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不是伤口,是心脏。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银色戒指还在,但抬头看龙泉的脖子,那个玉坠不见了。
“你脖子上的......”他试探着问。
“玉坠?”龙泉摸了摸脖子,“哦,那个啊,我收起来了。总觉得戴着有点奇怪,好像......不是我的东西。”
云道然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真的忘记了。最珍贵的记忆,真的忘记了。
但至少,他还活着。他们都活着。
这就够了。
其他的,可以重新开始。
就像他们约定好的那样。
帐篷外,世界树在阳光下继续生长。它的根系深入大地,枝叶伸向天空,银色屏障稳定地笼罩着这片土地。
在屏障边缘,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雪花在半空中静止,光线扭曲成彩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像是眼睛的图案一闪而过。
天眼还在观察,但不再干涉。
世界树建立了一个缓冲区,一个人类与天眼可以平等交流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