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枚象征出道的戒指戴上手指后不久,公司让他们搬离了原先昏暗的地下练习室,入驻了全新的大楼,拥有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新练习室,甚至还分配给了李知勋一间独属于他的制作室。
当晚,接下了制作出道曲重任的李知勋,便以一种近乎燃烧自己的状态,几乎不眠不休地住在了制作室里。
如果不是姜里树和成员们记挂着,时不时带着餐食去找他,安静地陪他待上一会儿,或者强制他休息片刻。否则那间狭小的制作室,恐怕真的会成为他出道前的全部的世界。
高负荷的压力沉沉地压在他的肩头。
所有成员能否成功迈出通往未来的第一步——这份沉甸甸的集体责任,像一座无声的警钟,时时刻刻在他脑中鸣响,提醒着他绝不能有半分松懈和懈怠。
“里树哥,你来听一下。”
李知勋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边最新的一个制作文件点开,然后摘下自己的耳机,反手递给了安静坐在他身后地板上陪伴的姜里树。
Seventeen Yob
Seventeen自由不羁的少年
You Know What
你知道吗
最近的我想得很多
最近我对你
有很多想说的话
……
音乐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哇—— 是青涩又懵懂的爱恋。贝斯带着鼓点进场,那节奏一下一下,精准得像少年看见喜欢的人时,猝不及防、砰砰直跳的心脏。
姜里树听着耳机里流淌出的、带着少年特有直白与笨拙的歌词,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越过显示器的边缘,直直看向前方李知勋专注而疲惫的侧影。
“怎么样?”
李知勋没回头,手底下还在反复调试着一段鼓点的轻重,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背后传来任何评价。他有些疑惑地扭过头。
就看到姜里树半张着嘴,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那双本就清澈的绿眼睛润得水光潋滟。
那副模样,诚然就是歌词里那句 “???? ??????(怎么可以这么光彩夺目)” 最生动的写照。
“大发啊——你这直接是去生抢一位去的啊。”姜里树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赞叹。
‘你这副表情才是真的大发。’李知勋抿了抿嘴,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没说出来。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又转回身,趁着刚才那一瞥带来的灵感还未消散,飞快地继续调试起音轨。
“知勋啊,你恋爱了吗?”姜里树听着耳机里过分真实、细节充盈的情感描写,忍不住把心里的嘀咕问出了口。
“咳,怎么可能。”李知勋被他这句话惊得手一抖,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来,耳朵尖都漫上一点薄红,“只是看了几部恋爱题材的电影而已。”
“喔哦~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姜里树震惊地微微张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佩服。几部电影,就能写出这么真实、青涩又悸动的爱恋?这也太强了吧。
姜里树把耳机递回去,看着李知勋又转回去的背影,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知勋啊……真的好强。”
“嗯。”回应他的是少年本人泛着红晕的耳尖。
李知勋将“珍爱”保存下来,
“再听听这个。” 他说。
新的旋律流淌出来,是还在打磨中的 “Shining Diamond” 。骨架已经立起,闪耀的潜质呼之欲出,但细节处还能听出粗糙的棱角和未打磨的光滑面,像一颗已折射出初芒、却亟待精切与抛光的钻石原石——就像他们一样。
“仍需打磨。”
姜里树听完,给出了简短却精准的评价。
“确实。” 李知勋点了点头,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滑动着,目光落在波动的音轨上。
这颗名为“Shining Diamond”的曲子,还没有经历过真正严苛的、风雨般的反复打磨。
“知勋。”在旋律渐渐淡去的余音里,姜里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想亲自来设计这两首歌的打歌服。” 他说。
之前几次公示照和预告里那些千篇一律的暗黑风格、厚重的烟熏妆,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他们明明是一群朝着梦想正式起跑的、鲜活明亮的少年,不是骑着摩托在街头挑衅治安、眼神阴郁的什么“鬼火少年”。
“啊,可以啊,我完全支持。”
李知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没有回头,但话语里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一丝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轻松笑意,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没停,“听过这两首歌,应该也能帮你找到一些服装设计上的灵感吧。”
“完全有了新的想法!”
姜里树在听到自家大制作人这至关重要的一票赞同后,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从背后结结实实地抱了李知勋一下,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找胜澈一起去和社长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制作室,只留下门被轻轻关上而发出余声。
李知勋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只是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身后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短暂拥抱带来的、一点不真实的暖意。因为这个,他眼里积攒多日的、深重的疲惫,仿佛被某种清澈的东西悄然洗去了一些。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眼里,泛出一点很温柔的、沉静的光泽。
姜里树定格在183的大个子像个炮弹一样横冲直撞的冲向他们的练习室,猛地扎进他们那间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练习室。
舞蹈室里面俨然一个小型创意工坊。这边权顺荣带着文俊辉正对着镜子比划新动作,徐明浩面和李灿面对着他们两人背靠舞蹈镜在纸本上涂涂画画着。他们的背后是崔胜澈带着崔瀚率、全圆佑、金珉奎头碰头地琢磨歌词。练习室靠窗的位置是队里的主唱们,夫胜宽和尹净汉、李硕珉、洪知秀在练习嗓音。大家三五成群,各忙各的,都在为即将迎来的曙光努力奋斗着。
蹲在徐明浩身边、正帮忙设计动作的李灿率先发现了冲进来的姜里树,扬起手,露出小太阳般的笑容跟他打招呼,年纪轻轻,尽说些想让他哥死的话。
“hiong~你回来啦,是想好来哪个队了吗?”
“!”
被李灿这么一问,姜里树才猛地想起,今天早上金社长确实下了最后确认小队成员名单,要求所有人在中午前,必须确定最终的所有成员小队归属名单。
其他成员早就根据自身特长和意愿,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唯独他,像个飘忽不定的风,在Hip-hop、Vocal、Performance三个小队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把三个小队的队长都弄得抓狂不已。
于是,姜里树干脆躲了一时,溜进了李知勋的制作室,让自己静下来好好想想。虽然同屋的李知勋是Vocal队的队长,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里面“避难”,毕竟李知勋一旦投入制作,就会忙得忘了所有事,自然也暂时“管不上”他了。
一开始坐在制作室的地板上确实有在好好想想啊。
Hip-hop姜里树尝试了一次,换来了三天的内向。BUMZU哥笑他,说他的Hip-hop说着说着唱起来了,像情歌一样,一点儿也没有Hip-hop的气势。如果是对决的话,不但压不下去对方的气势,说不定还会让对方爱上你。耳边到现在还回荡着这哥的笑声。
本来以为到Vocal队会好一点,李知勋让他试唱了几段不同音区的段落,开头还行,但到了需要长时间稳定控制胸腔气息的段落,他的声音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现在从头去练扎实的气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李知勋从后背挂在他身上,锁着他的喉问他,以前都干什么去了。
唯独在Performance队,情况截然不同。只要音乐响起,他的四肢仿佛自带韵律,记忆力超群,听力也异常敏锐,即使只有歌曲的鼓点,他也能精准地跳出对应的舞蹈动作。权顺荣甚至翻出了很久以前的公演舞蹈视频,姜里树在听到旋律第一秒,身体就做出了完全正确的反应。
在三位小队长里,其中有一位还是总队长的情况下,在那如有实质、充满期待的沉重视线聚焦下……
他,姜里树,选择战略性撤退了。
能躲一时是一时。他暂时,真的承受不住那三道目光的分量。
结果,在制作室里被李知勋那两首极具冲击力的新歌一搅和,他把这件大事,给彻底忘了。
他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站住。”
崔胜澈也看见了他,更瞥见了他脸上那点“大事不妙、企图开溜”的微表情哼笑一声。眼看姜里树脚跟一转,还想装作无事发生地退出练习室,他只用两个清晰的音节,就稳稳定住了他们家这位又想跑掉的大哥。
“选好了吗?”
崔胜澈手里转着笔,扬了扬下巴,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