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是在何首乌指尖触到离婚协议最后一页时，骤然炸响在脑髓深处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灵魂波长匹配——身份锁定：《顶级Alpha的契约Omega》中，于第十七章因‘意外’坠海身亡的炮灰反派，何首乌。绑定【反派求生辅助系统】。主线任务激活：改变原定死亡结局。当前生存概率评估：0.03%。”

何首乌捏着纸张的指尖猛地一蜷，纸张边缘割过指腹，带起细微却清晰的疼。这真实的痛感，碾碎了他最后一丝“这或许是个荒诞噩梦”的侥幸。

他抬起眼，目光撞进对面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

姜离子。他的法定配偶，这本荒谬ABO文里的顶级Alpha男主，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意大利定制的沙发上，修长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水晶茶几面，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室内昂贵香薰也掩盖不住的、独属于他的雪松信息素，正以绝对主导的姿态，无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看完了？”姜离子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视线扫过何首乌瞬间苍白的脸，“没问题就签。你知道，我的时间很贵。”

何首乌喉咙发紧。系统面板在眼前半透明地展开，血红色的【0.03%】像一道催命符。原主“何首乌”的记忆碎片随之涌来——商业联姻，相敬如“冰”，以及那份藏在记忆角落、语焉不详却让人心悸的“长期抑制剂使用报告”……

原主为什么执着离婚？真的只是受不了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将协议推过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上原主惯有的那点骄纵：“姜总爽快。既然都是走个过场，签完字，你我两清。”

姜离子没动。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雪松味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沉甸甸地压下来。属于Omega的身体本能地开始战栗，腺体隐隐发热。何首乌咬牙忍住后退的冲动。

“两清？”姜离子低笑出声，忽然伸手，指尖堪堪擦过何首乌的下颌，动作轻佻得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何首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尖下滑，突兀地按在何首乌后颈的腺体上。何首乌浑身剧震，闷哼一声，险些软倒。

“警告！宿主正遭遇Alpha信息素强制压制！行为分析：疑似触发‘标记前置冲突’。原着相关情节检索中……检索失败，数据紊乱。建议：立即采取缓和措施！”

“婚姻不是过场，”姜离子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温热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而你，从头到脚，从法律到生理，都是我的所有物。离婚？”

他另一只手猛地箍住何首乌的腰，将人狠狠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唇几乎贴着何首乌的耳垂，一字一句，冰冷如铁：

“你想都别想。”

何首乌挣扎，可那悬殊的体力差距和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让他如同坠入松脂的飞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悸动，而是纯粹的、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恐惧与愤怒。

“紧急提示！检测到男主行为模式倾向‘强制禁锢’，生存概率急速下降！启动应急方案：建议宿主执行‘策略性示弱’，降低其即时威胁性！”

示弱？

何首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尖锐的抗拒和嘲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疲惫，和一丝轻易就能被捕捉到的、脆弱的疼痛。他停止挣扎，身体软了下来，声音细弱，带着颤：

“疼……姜离子，你弄疼我了。”

按在他腰间和后颈的力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何首乌趁此机会，羽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一个Omega在强势Alpha面前，近乎本能的、混合着屈服与邀请的姿态。

“我只是……”他声音更轻，像随时会断掉，“觉得这样下去，都没意思。你明明……也不想要我。”

姜离子没说话。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凝滞的雪松冷香。

许久，箍着他的手臂缓缓松开。姜离子向后退开半步，但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像鹰隼审视着爪下突然放弃抵抗的猎物，带着深沉的探究和一丝未散的戾气。

“有意思没意思，我说了算。”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袖口，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优雅，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顶层。离婚协议，”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眼神漠然，“我会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