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戴着面具生活的人。
面具戴久了,会不会就真的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唐徴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游戏,他不想输。
不管是黑鸦,还是周明扬,还是其他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人……
他都不会退。
窗外,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冰层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早晨七点,唐徴准时起床做早饭。
厨房里飘着煎蛋和培根的香气,面包机“叮”的一声弹出烤好的吐司。他动作熟练地摆盘,倒牛奶,切水果,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周明扬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看不出丝毫昨夜的情绪波动。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滴水不漏的周医生。
“早。”唐徴把早餐放到餐桌上。
“早。”周明扬坐下,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饭。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吃到一半,周明扬忽然开口:“今天下班后,我要去警局一趟。”
唐徴抬头:“因为那个案子?”
“嗯。”周明扬说,“李局长需要我配合做一些调查。”
“需要我陪你吗?”
周明扬看了他一眼:“不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唐徴听出了里面的拒绝——不是疏远,更像是一种保护。
周明扬不想把他卷进去。
为什么?
是担心他的安全,还是……担心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唐徴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问。
饭后,周明扬收拾好公文包,准备出门。走到玄关时,他回过头,看了唐徴一眼。
“唐徴。”他说。
唐徴正在洗碗,闻言转过头:“嗯?”
“如果……”周明扬顿了顿,“如果今晚我没回来,或者回来晚了,你不用等我。自己锁好门,早点睡。”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唐徴听出了里面的不寻常。
“周医生,”他放下手里的碗,走到玄关,“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周明扬看着他,那双浅淡的瞳孔里映着晨光,依旧看不出情绪。
“只是以防万一。”他说,“别多想。”
然后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唐徴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翡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明扬在担心他。
虽然表面上依然冷淡,虽然刻意保持距离,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确实在担心他。
这让唐徴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也疼了一下。
他走回厨房,继续洗碗。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壁,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唐徴擦干手,拿出来看。是唐家加密线路发来的新消息:
“黑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西城废弃工厂区。今晚九点,与未知目标接头。建议避开该区域。”
今晚九点。
西城废弃工厂区。
周明扬今晚要去警局。
唐徴盯着屏幕,手指在边缘轻轻敲击。
巧合吗?
还是……周明扬说的“去警局”,根本就是个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地,是废弃工厂区?
去见黑鸦?还是……去见别的什么人?
唐徴关掉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明扬的身影走出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晨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可唐徴知道,冰层下的暗流,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站在冰层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冰面自己碎裂?
还是……主动跳下去,潜入暗流,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唐徴转身走回房间,打开衣柜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
包里装着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匕首,绳索,夜视仪,加密通讯器,还有几把改装过的手枪。
他拉开背包拉链,检查了一遍装备。
然后,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回原处。
该去上班了。
他换好衣服,走出家门。锁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个多月的公寓。
干净,整洁,冷清,却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唐徴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他关上门,锁好,转身下楼。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知道,今夜,将会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