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概念是相对的,塞西莉亚是这样想。她随手摘下手边的一朵晚香玉,可它是个骨朵,花苞还未褪去与根茎连接的绿色。
当她还不是加洛林的时候,作为古老的布莱克被教育要贤良淑德,没有人会因为魔法成绩夸赞她,只有那些看似轻松简单的社交和礼仪被严格要求。
这就是她作为布莱克时所看到的真相。
她不被权利和欲望允许,她是布莱克淑女,是未来的加洛林夫人。可笑的是,她成为加洛林之后才真正接触权力和欲望这些陌生的词汇,却从未拥有,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加洛林,当然也回不到真正的布莱克了。
“我承认我对加洛林的恐惧,你们超出了我对纯血家族的认知,尽管我也在体系之内。可是,米拉,你的出生注定了我们不可分割,我与加洛林也无法完全分离,我爱你,也怕你……”她终于坐起身与那支晚香玉骨朵倾诉着,“你们让我明白,原来繁荣的背后是血腥,权力的背后是暴力,我之前从未被允许看见这些,我真的不知所措,我真的也想保护你……米拉……我……”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可是还有千言万语被庄园里低沉的天空压的发不出声,庄园的阴霾一直没有散去,现在普罗旺斯的安逸仿佛是幻觉,“其实我不知道我们应该怎么活下去,是像我一样懦弱又糊涂的活着,还是像你一样清醒的死去。其实两种都是死路一条,只要规则没被改变。”
塞西莉亚和这些晚香玉说了很久很久,她闻见晚香玉愈发浓重的甜腻才发觉暮色将近,她也知道她手里的骨朵应该被埋葬了。
她没有理会自己被泥土塞满的指甲,只是拍了拍埋葬骨朵的小土堆,好像还有话要说。
“现在呢,你看到的真相是什么,应该和我看到的也不一样吧,”话又戛然而止,随后只听到一声轻笑,“不如说,从来就没有真相呢。”
“我在成为塞西莉亚之前就做了你的母亲,残缺的人如何给你完整的爱。”
低语声陷入土壤,渗透进晚香玉根系里,生生不息,斗转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