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被重力拽着坠落。
耳边的双手隔绝了嘈杂,疾风吹在宿明澈脸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算不得吻的亲吻中他和塞拉菲恩都没有闭眼。
那张龟裂的脸居然真的在他眼前缓缓愈合,重新收拢成光滑的肌肤,浑身残破的伤痕也紧跟着复原,只剩下撕裂的衬衫随风飘荡着。
塞拉菲恩看着眼前因震惊而放大的眼睛,眼角微弯,手心拖着胡乱支棱的鸟羽靠近,嘴唇微张,摩挲着宿明澈绷得死紧的下唇,用了点力轻吮。
先前从喉咙里呛出的花蜜还有些残留,此刻同时润泽了两个人的嘴唇。
宿明澈呆滞地感受着唇间缠绵的触感,从唇缝间品味出了一丝甜腻的玫瑰花味。
果真是花蜜。
那一丝甜味被磨蹭入他的舌尖,瞬间沿着密集的感受器层层传递,激起一阵丰沛如烟花的密集放电。
浑身的神经元似乎在同一时间拧成了一股直线,感官无限放大,僵硬的肌肉和身体像被一万朵鲜花捧在当中似地软下来,酥麻的知觉在脊髓中上下反复。
血液沸腾,大脑空白。
……果真是含有不明物质的花蜜。
藤蔓时不时缠上周围的框架缓冲速度,以至于这场下坠变得无比缓慢。
地面在塞拉菲恩的背后逐渐放大,宿明澈感觉自己的灵魂还被留在隧道里,只剩失重的刺激感在胸腔里狂奔。
绷到极限的枝条在精准地在接触地面的最后一刻稳住了两人的身躯,塞拉菲恩克制着不舍在那双阔别已久的唇上又啜了啜,扶着失神的宿明澈轻盈落地。
很想再亲一会儿,再吻得深一点,可惜以他对宿明澈的了解要是这会伸了舌头对方怕是要就此炸毛再也不理人了。
不过没关系,在等宿明澈这件事上塞拉菲恩向来很有耐心。
“你看,亲一下我们就逃亡成功了,不是吗?”
宿明澈看着眼前退开一段距离,言笑晏晏的脸,大脑还在处理过载的信息。
“啊……是。”
“啊?是吗?”塞拉菲恩笑着看他。
“嗯嗯……嗯?不是?为什么啊!”
宿明澈彻底抓狂了,什么警惕啊危险啊全放一边,上前一步使劲摇着塞拉菲恩的肩膀质问:“这什么原理?我有什么特殊身份?到底怎么回事?”
亲一下伤就好了?那X一下岂不是……?
不想不想,不能讲。
他以为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危机四伏的异种世界,结果拿的怎么会是这种剧本?!
恶俗啊!
宿明澈自诩天生情绪稳定,稳定到可以说是淡漠的程度。穿越他能接受,和异种干架他能接受,死了他也能接受——说他自大也好说他中二病也好,他总觉得自己能解决,能通关。
解决不了也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他现阶段的生活过得无能又糟糕,但哪怕是在十八岁那年出了事故后他也从没绝望过。
可!这!是!什!么!意!思!
恶俗……太恶俗了……
方才从高空坠落的重力失衡和那个浅浅的亲吻所带来的快感混杂在一起,宿明澈只觉得两腿发软摇摇欲坠,眼前一片眩晕,眼下和脖颈涨得绯红。
塞拉菲恩看他一眼就知道宿明澈的思维肯定又飞到不知道哪个九霄云外去了,他笑着拍了拍捂着自己肩膀的手:“别想歪,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好吗?”
嗯,不想。
不能想,不敢想。
宿明澈木然地把手抽回,两只手并着跟等待逮捕似地往前直挺挺一摆:“行。”
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逐渐回归正常。
深受刺激所带来的那一阵抓狂过去之后,他又迅速恢复了淡定——情绪值用完了。
塞拉菲恩用枝条的棘刺挑开玻璃渣,指尖分泌出粘稠的红色浆液,涂抹在经过一番折腾后越发血肉模糊的掌心上,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片快要飞走的羽毛。
眉眼情不自禁地一蹙:“怎么伤这么深……他们拿刀扎你了?早知道我再多割几下了……敷上去之后还疼吗?先忍一忍现在不方便消毒……”
宿明澈扯了扯嘴角:“不疼,没感觉,再割几下我都能拖着你去婚礼现场当花童撒花了。”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果不其然,塞拉菲恩被触发了被动似地朝他眨眨眼。
“我更希望以新郎的身份出席我们的婚礼,不过兼任花童我也乐意至极。”
宿明澈:……他就知道。
“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吧。”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