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行至玉泉山下，将马匆匆拴在树下，山脚旁的石道上早早就候着一位书童，那小书童见了杨戬，弯身拱手行了个礼道：“杨师伯，真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师父早知我会来。”杨戬问道。

“真人只说，杨师伯有惑，早晚会来，因此吩咐我这几天日日在山下候着，果不其然，师伯您来了。”

那道童说着侧身为杨戬让出一条路来：“师伯，请。”杨戬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压下心中的几分疑惑，朝道童点了点头，径直往山上走去。

金霞洞虽名为“洞”，却实打实的建在山顶，玉泉山远离城镇，山间草木繁盛，常年围绕着一片白雾，金霞洞就坐落在茫茫雾气之中。

杨戬虽说许多年未曾会过师门，但到底是他长大的地方，只见他娴熟地顺着岩壁向上走过一小段崎岖的山路，一抬头就远远瞧见了一颗攀天的古树，那棵树的树干粗壮有力，差不多要十余人才能勉强合抱起来，只是树木虽然高大，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片绿叶，整棵古树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死气，这已经不能说是树了，更像是失去生机的枯木。

杨戬走上前抚摸着枯木的树干问道：“这棵树是什么时候死的？”

道童答道：“自我记事起就是这样了，听年长的师兄们说过，这棵树已经枯死了许多年了。”

杨戬有几分怅然若失，他年少时离开师门之际，这棵树还是郁郁葱葱，临到春天还会开一些不知名的白花，那时他同妹妹见面的次数很少，一年到头也不过几次，每次古树开花，他都会偷偷爬上去摘下几朵藏在书页里留给妹妹，师父知晓，却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花常常放不久，有的保管不当花瓣失了水分就被碾做干粉，还有的被师兄弟们开玩笑抢了去，最后留给妹妹的不过寥寥，但杨婵却从不嫌弃，那些花瓣碾做的粉也会被她精心收拾好装在荷包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世事变迁，时光荏苒，人早就不是原来的人，树木枯死，四季轮转，再也回不去从前。

杨戬抬手碰了碰古树的枝桠，低声问小童：“师父身体还康健吗？”

道童道：“真人还是老样子，前些日子在藏经阁看书受了风有些咳嗽，其余的一切皆好。”

杨戬点了点头，跟着小童到了玉泉山顶，道童在一边站定朝杨戬行礼：“真人就在前面等着师伯，事关重大，闲杂人等一律不可靠近。”

杨戬看了看眼前不到半腰的道童，没再多说，大步朝山崖上走去。

玉鼎真人已经恭候多时了，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满头白发被梳成髻子挽在脑后被一根木簪固定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个慈祥的长辈，只见他一只手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只手执黑棋，听到杨戬来了，依旧不慌不忙地落下一子才慢慢抬头，看着杨戬道：“戬儿，你来了。”

杨戬双膝落地，跪在玉鼎真人面前：“徒儿不孝，望师父恕罪。”

玉鼎真人没有多怪罪他，只是伸手扶杨戬起来：“戬儿，当年之事终究是我亏欠你良多，若说怪罪，当我这个做师父的求你原谅才是。”说着玉鼎真人就要朝杨戬弯腰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