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方才分明看见他的符纸脱了手。”
“还起火星子了。”
众说纷纭,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任谁都想看看这宗门大弟子的窘态。
为首的那人突然停在原地,三两个不长眼的竟直直撞了上去。
“今日的功练完了?”江述挥手扫起红色长袍,一记冷眼扫过,“不知道干什么就去后山跑上两圈,省着管不住嘴。”
瞬时鸦雀无声,众人打了个颤竟无一人敢动。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这三两对话全被白纪舟听了去。
啧,说人闲话也不知道避着点。
质疑声如狂风过境般席卷整个门派,白纪舟早早料到他的真实实力瞒不了多久,所以刻意不去关注,但还是总会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扰人心境。
但好在,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他。
“师兄——”丁阳蹦跳着跑到白纪舟身边,随意擦去额角的汗,道,“同我们下山吧!”
“下山?为何?”
“去芳华阁啊。”丁阳解释道,“每年秋分青云宗都会选拔一批新的有实力的弟子来扩充门派,到时候选拔过了,是要给他们准备衣裳的。”
丁阳讲得起劲,忽然反应过来,道:“不是吧师兄,这您都不记得了!”
罢了假惺惺地摸去两滴莫须有的泪,甚是痛心:“当年,还是您亲自把我选上来的呢……”
白纪舟听故事听得正起劲,没成想竟然有一个坑等着自己。
他神色微动,道:“怎么会。”估摸着一个大概,抬手定在半空,“师兄记得你当时就这么大,那身形、那气场,师兄第一眼就看好你!”
丁阳脸色一变,愣在原地。
白纪舟目移,万分心虚。
下一瞬,毫无征兆地他被人扑了个满怀,丁阳眼泪纵横,哭喊着大叫:“师兄,我就知道你还记得!”
“哈哈,当然没忘。”白纪舟汗颜,心虚地拍着安慰着,“……师兄怎么会忘呢。”
好半天才安抚好丁阳的情绪,两人简单收拾一下整装待发。
没成想,半路杀出一个小姑娘。
余婉婉双手插着腰,棕色头发盘起来半扎在耳后,额前碎发随风飘动,粉绿相间的衣裳干净利落,腰侧挂有几串银铃,叮叮当当悦耳清脆。
她气鼓鼓地指着丁阳,似是不满:“平时偷懒不好好练功就算了,你怎么敢去打扰师兄修行!”
丁阳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会直接在师兄面前把他的罪状全说出来,着急忙慌连忙否认:“我,我才没有,师妹休要胡说!”
余婉婉眼神一眯,道:“好啊,那你发誓,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你,你!”丁阳一张脸气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白纪舟饶有兴趣地看着,乐在清闲。
小姑娘扬起小脸,势在必得,余光一瞥,这才看清面前两人的行囊,问道:“师兄,你们这是要下山吗?”
“嗯。”白纪舟答,“去芳华阁置办些衣裳。”
“芳华阁!”
余婉婉眼睛一亮,芳华阁算得上这一带最好的裁缝铺子,各种奇珍异宝,丝绸缎带,很是出名,一跃成为不少姑娘的心头好。
小姑娘眼馋很久了,又不好拿自己的衣裳旧了当借口,毕竟她那屋里头还有整整一箱子衣裳没穿过,但又难得有这般好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师兄好贴心。”凑过去拉上白纪舟的衣角,撒娇道,“婉婉也想去。”
白纪舟颇为无奈:“用不着这么多人,婉婉好生修炼,师兄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如何?”
师兄说的这般明了,再纠缠下去就是自己不懂事了,余婉婉撇着嘴,正闷闷不乐时,抬眼看见一旁偷笑着冲她做鬼脸的丁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哼,这次不过是你走运。”银铃被风吹得叮叮响,“如若你再选些丑衣裳回来,我就告到江师叔那里,关你禁闭!”
白纪舟一愣:“什么丑衣裳?”
“前些年买回来的啊,要橙不橙,要绿不绿,穿在身上跟个麻袋似的,难看死了。”小姑娘回想一瞬,罢了浑身一抖,“被其他宗门弟子瞧了,笑了我们好多年呢。”
……
初秋的风不急不躁,三两微微泛黄的树叶被卷落,踩在脚下嘎吱作响。
五清山数不清的石阶上,一道月白身影在前走着,后面跟着两个小人,一左一右相隔甚远。
余婉婉落在后面很是得意地冲着丁阳吐着舌头,罢了三两步并上白纪舟的肩,接过行囊,甜甜喊道:“师兄累了吧,婉婉帮你拿。”
丁阳本就在审美上低上一等,如今又吃了个闭门羹,他不甘落后,抢着拉过白纪舟的手,卖力捏着:“师兄辛苦了,师弟帮你捏捏。”
白纪舟牵起笑,很是乐意,以往来说,理应他这个当师兄的多照护小辈,但如今也只能想想了。
且不说他灵力低弱,单单这几千节石阶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抬眼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石阶,腿肚止不住的颤抖。
身旁两个年龄小的健步如飞,偏偏他心力交瘁又不能表现出来。
好在有这两个小家伙争着抢着要帮他,不然真一口气上不来躺在地上也不足以为奇。
好在,在两人的帮助下,白纪舟平安抵达了芳华阁。
芳华阁,阁如其名,虽说旁人总爱说这是一个裁缝铺子,但锦绣,丝绸各种名贵布匹应有尽有。
掌柜的又是热情好客,拉着白纪舟将各种珍藏介绍个遍,得知他们要定制近百套衣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口一个“客官老爷”的推着他们往里面请。
盛情难却。
白纪舟刚座稳脚跟抿上一口茶,难得的清闲,无意间却听见隔壁桌子的谈话,登时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咳声不止。
原是那桌人说,不远处有个村子叫沉香村,听说那村子里已经接连失踪五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