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今也费了很大劲终于哄着自己躺进这样一口粉红棺材。
郭浩则早就将刚才的紧张抛到脑后,趁着王今也躺进去的空子偷拍了好多张照片。
气得王今也立刻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浩子,如果我某天以任何一种方式看到这些照片,你可能会身败名裂。”
“哥们儿放心,我就是死了,也得从地底下爬出来删掉照片。”郭浩嘿嘿笑着将手机揣进兜里,“但我死以前,这些照片得留着。”
王今也坐在粉红棺材里,试图用眼神刀死郭浩。
安澜站在一边,拧着好看的眉毛盯着手机,手指灵活的打字,似乎是和人聊的如火如荼。
半天才想起来这房间里还有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小孩儿。
转而熟练的挂上微笑,向两人道:“继续吗?”
王今也这会儿心情很差,郭浩倒是心情愉悦,接话道:“很不错啊,姐姐,你们这个hello kitty主题才是精髓。”
说罢自己捧着肚子强忍笑意。
安澜一想到这要命的全套粉色配楠木棺就太阳穴突突跳,恨不能立刻逃离这里。
但又想到事情还没办完,只能努力给自己顺气。
“咱们还有一个盖棺的环节,要试试吗?”
郭浩便抢在王今也说话前替他答应下来:“肯定要试啊。”
“我真的不会被闷死吗?”
王今也甚至不愿意浪费力气去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两个人的玩具。
安澜摆摆手:“我们对这口棺材做过一些处理,棺材里面空气流通还是可以确保的。”
王今也认命的平躺下来,幽幽问道:“多久?”
郭浩从一边冒出头:“五分钟吧,哥们加油,我等你。”
*
棺盖合上后,王今也的视野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这样幽闭的空间中却并不会感到窒息,这似乎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但不像是现代科技。
五分钟时间显得漫长起来。
郭浩似乎在和安澜聊天,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有着细微白噪音的环境最适合入眠。
王今也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有些期待继续做梦。
比起每天上学的枯燥生活,梦里反倒更有意思。
莫名其妙地,他想起了“槐安梦”。
一枕槐安,南柯一梦。
自己梦到的那些不知是何年何月的前尘往事。
又何尝不是南柯一梦呢?
这样说来,自己那枚玉扣倒是和那块“槐安梦”玉牌的质地很像……
不过,这次是看自己的前世吗……
*
耳边的交谈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练兵时的呼喝声。
王今也是真的有些困,但还是极不情愿地掀开眼帘。
这次他似乎是在一处军营。
赤裸脊背的一群兵士手持兵器喊声震天。
身披战甲的将军站在阵前,高声指挥。
时值仲夏,烈日高悬,一众兵士脊背上挂着盈盈汗珠。
可以预见这样一只军队在战场上是如何折戟沉沙。
冰冷的剑戟为何会被称作热兵器?
因为战士铮铮骨血足以使玄铁沸腾。
突然有人凑到将军耳边说了什么,将军听罢神色一凛,疾步离开校场,朝着一处帐篷去了。
行军在外条件艰苦,军营里的帐篷大多简陋,却偏偏这一处不同。
这帐篷里放着冰盆,方桌上摆着清凉水果,床榻上铺着软绸被褥。
床上躺着的是一位面若芙蓉肤若凝脂的娇俏美人。
只是美人眉头微蹙,额角挂着汗珠,像是承受着什么极致的痛苦。
将军脚步匆匆地来到美人榻边,满是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美人如温香软玉般的手指。
“她可曾醒过?”
跟在将军身边的女人穿着粗布衣服,普通乡妇的打扮。
女人始终低垂着脑袋,闻言颤颤巍巍地摇头。
将军眼睛紧盯着床上美人,说话间似乎要咬断自己的牙齿。
“军医呢?他怎么说?”
“回将军,军医说……说……”
女人说话间犹犹豫豫,神色躲闪。
“说什么?”
“他说这是心病,他医不了。”
将军听后默然片刻,忽地起身离开,直奔另一顶帐篷而去。
在那帐篷门口,他随手抽出一个守门兵士的佩刀。
正巧军医掀开帘子往外走,险些撞在刀口上,吓得连退了两步站住脚。
再抬眼时眼神坚定,却难掩话语中的颤抖。
“魏将军,再诊八百遍也是一样的,心病,老夫治不了。”
将军闻言眼神更冰冷了几分,嘴角却是挂上了一抹冷笑。
“那本将军还有留你的必要吗?”
军医闻言怔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转而大笑起来。
“妖女!她是妖女!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一贯冷静自持的军医此刻披头散发,仰天大笑,束发的木簪掉落在地,他口中嚷着:“不对!不对!是你!是你把她变成妖女的!是你害死她的!是你……”
魏将军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发疯。
军营里其他兵士则噤若寒蝉,只敢时不时地往这边瞥上一眼。
军医如崩溃的困兽一般嘶吼,直至被魏将军提刀封喉。
他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眼中光芒渐渐流失,嘴角还挂着一抹讥笑。
利刃铿锵坠地。
旷野寂静,孤日高悬,好似那一刀斩断了这世间声音。
将军回到营帐,在美人床边枯坐日夜。
翌日,将军带五十骑兵出了军营,一路向北。
半个时辰后,视野中出现一座孤城。
巨匾高悬,上书宁安二字。
这里便是宁安城。
时局动荡,王朝易代,乱世之中,偏这一隅安稳,为世人所遗忘。
但……
那城门竟在外头落了锁。
城墙下零散几句尸体,尸身上插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