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笈安见苏杳杳要走,问道。
“素卿方才与我对上了眼神,这会儿应当在后边院里等我了,京秋就劳烦你看顾一会儿了。”
“好嘞您放心去。”魏笈安答应了苏杳杳后,蹲下身平视边京秋,“好啦,暂时自由啦,师姐要上台,我娘跟你娘在一块,咱们去干嘛?”
如果不是被捆在边京秋身上,王今也其实更想跟着苏杳杳过去看看秦素卿长什么样子,魏笈安的长相透着骨相上凌厉的美感。
苏杳杳是清婉柔美的长相,那秦素卿应该就是妖冶惑人的类型了。
可惜,他现在只能在这里看两个小孩子玩闹。
发了会呆,等他回过神来,就见两个和魏笈安同样装束的人围在边京秋周围,魏笈安不见了身影。
边京秋似乎很不满意魏笈安走了,撅着嘴不理睬努力在逗他玩的两人。
看这场面,大概魏笈安是被捉回去了。
“这边小公子为何这般不喜欢我们?”
“别提了,这小娃娃就只粘魏笈安一个人。”
两个少年都是祝青鸾的徒弟,论辈分该叫魏笈安一声小师叔。
他俩拿边京秋没办法,也不自讨没趣了,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自打祝青鸾十七八岁正式登台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这么些年间,秦素卿登台的次数越来越少,平日里招来的新人也都是祝青鸾在教。
刚刚,因为秦素卿去陪苏杳杳了,所以就捉魏笈安过去顶上。
那样的少年郎,在戏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王今也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整天就是打游戏,所以他对戏曲的了解不多,更是没见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粉墨登台。
幕起。
锣鼓响,那悠长的唱腔不像是来自人间。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那一刻声音穿堂而过,枯木地板被人踩出吱呀声响,头泡苦涩茶水承入杯中,习习清风带走烫人温度,客官微微抿上一口,不言口中涩味,不谈清风明月,不睬衣襟上裹挟的风尘雨露,不理鬓发间新添的皮痕肉褶,只在眉目间藏着万种情思。
那时王今也才意识到,他所看到的是曾经鲜活的少年意气。
这时候台下的看客才纷纷提起兴致,他们来南园为的正是一曲香满城的《牡丹亭》。
“我喜欢的笈安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
边京秋坐在凳子上晃荡着两只小脚,趴在栏杆上看魏笈安在台上挥袖。
“是是是,小祖宗,别往前趴,小心掉下去。”
两个被派过来看孩子的弟子提心吊胆的看着边京秋,生怕给这位侯府小公子磕着碰着了。
边家老爷边枭是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年少成名,在第五次大败瓦剌后被封国安侯,镇守宁安城,赐了现在的府邸。侯府夫人苏杳杳是太医院院判苏忱的女儿,七岁识药材,十岁能出诊。侯府大公子边秣,自幼就跟着父亲走边疆。二公子边京秋则由母亲带着的长大,小小年纪就成日泡在医馆里。
外人都传这侯府虽未立世子,可一切都是明了的,将来袭爵的必定是大公子。即使这样,这二公子同样也是金尊玉贵。
“呵,不就是个克死亲爹的煞星,也不知道这侯府小公子怎么就……哎疼疼疼!”
那人把边京秋从栏杆上扯下来,就转过头去跟身边人小声议论,话还没说完,手上就被边京秋咬了个牙印。
“不要让我再听见你说这种话。”
边京秋擦了擦嘴,恶狠狠地瞪着那人。
“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几年前魏家旧案,魏老爷死的那么蹊跷,可不就是命里犯了煞吗?那俩人前脚从魏宅里搬出来,后脚魏老爷暴毙在府中,谁知道是谁害的。”
那人不依不饶,冲着边京秋吼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都是传言,能有几句真。”
旁边的人怕事情闹大,赶忙过来打圆场。
争吵声惊动了台上的魏笈安,那边唱腔刚停下,这边边京秋立刻收敛了眼神中的狠厉,转而开始嚎啕大哭。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那人瞬间慌了。
这下给王今也看愣了,他原本以为边京秋就是一软萌小孩,但刚刚确实是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瞬间的狠厉,随后又在意识到魏笈安注意到这边后立刻开哭。
这小孩怕不是个小绿茶吧。
魏笈安直接从台上跳下来,跑过来把边京秋抱在怀里,哄着:“发生什么了,跟哥哥说说?”
负责看护的两个弟子见魏笈安来了,着急忙慌地解释:“小师叔,刚刚其实……”
魏笈安根本不听:“你们闭嘴,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最后还是边京秋抽抽噎噎地说了句:“他们嫉妒你唱得比他们好,我就说……我说……笈安哥哥你是自己努力换来的,他们就骂我,还想……对我动手……我害怕……呜呜……”一边说着还一边往魏笈安怀里钻。
那两个人见这一幕,想解释,又被魏笈安一个眼神刀了回去。
王今也在一边算是看明白了,一个敢编,一个敢信。
说白了就是一个胡闹一个宠着。
直到,魏笈安当着边京秋的面罚那两个弟子去扫地,才终于把边京秋哄好了。
王今也甚至还看到边京秋悄悄地冲那两个弟子做鬼脸,真真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