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开始了。

姜恩镜的“暴食”被压制，“饥饿”像黑色的潮水出现，开始啃噬奇妍的意志体，这种对存在本身的吞噬欲望，对一切鲜活的载体都有病态渴求。

疼痛让奇妍掉下眼泪。

她笑了一下，擦掉姜恩镜眼角的血泪。

“很疼吧？我感受到了。”

奇妍将全部意志集中在指尖那一点，隐约有淡淡的蓝光几乎要撑破现实的边界，但很快敛熄。也足以浇灭这场诞于骨髓中的野火。

姜恩镜的身体停止抽动，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低低的，近乎哭泣的抽气。

竖瞳扩散，慢慢变回人类浑浊的棕色。皮肤上的非人特征逐一减退。

像一个破布娃娃瘫软在地，那个陌生男人的血流得更漫长，浸湿了姜恩镜的裤子，也染红了奇妍跪在地上的膝盖。

姜恩镜侧过脸，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你心软……会死。”

关黎的意志体已经回来，陷入沉眠之前，她还是对奇妍笑了。

那意思好像是，看，你最信任最需要的依旧是我。

奇妍和关黎总有太多理念上的不同，关黎从不迷茫，她知道她的使命。

意志体veil说：正因为如此，关黎不完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晰且毫不掩饰的鼓掌声。

啪啪——

他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和工装裤。

“你好，我是夜归人。”

【宿主，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您的恋爱值已到达50%，现为您开启专属任务。】

奇妍和真一同时一愣。

“你跟踪我？”奇妍语速很快。

“保护？金素贞付了钱的，虽然现在看来，你不太需要这种保护。”

“至少不太需要来自普通人的保护。”

他踢了踢地上那具尸体：“这个怎么处理？”

那个死不瞑目的陌生男人，几小时前，或许他还在烦恼家庭和工作的事情，如今却……

奇妍因为夜归人的动作微微蹙眉。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守夜人并不意外，奇妍看起来镇定，其实应该第一次接触“觉醒者”，今年之前，管理部门对保密做得严格，她没有机会和渠道了解他们的工作。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简短地说了几句：“西区地铁站，派两个新人过来。对，有一个”觉醒失败”的案例，失控袭击普通人，已经被制伏。不是我。嘿嘿，我又不是战斗组的。好了，好了，知道了，大小姐。”

“她怎么处理？”他下巴微抬，手指指向姜恩镜。

“你在征求我的意见？”

“只有傻瓜才会违背你的意愿。”

真一和奇妍再度陷入沉默，奇妍甚至因此扫了一眼恋爱系统后续的指令。

先不要看，烦人，太烦人了。她懊恼地收回视线。

“她交给我吧。你看见了，她的异化解除了。你刚刚说，这叫觉醒？”

“是，我们这么称呼。即使你不干预，当欲望被彻底满足，她也能恢复理智。那时候，她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战士。”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不相信你的说辞。你的话像金素贞会说出来的，听着就不可信。”

奇妍弯下腰，试图把昏迷的姜恩镜架起来。但刚刚消耗过度的身体一阵虚软，差点两人一起栽倒。

守夜人托住了姜恩镜另外一边胳膊。

两人合力，半拖半架将姜恩镜带出了地铁站。守夜人的同事开车将她们送回奇妍家。

车内。

“游戏里最近发生什么了？”奇妍斟酌开口。

守夜人眸光一亮。

“哦。你知道觉醒和游戏有关！”

奇妍想说自己不知道，但这不重要。所以她继续等守夜人的回答。

“‘传说之风’的宣传口号是，一个看见神明的机会。”

“传说之风？”

守夜人似乎很惊讶，他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游戏的？”

“如果我说梦见过，会不会听起来很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