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奇怪,我们变成了陌生人,我甚至会怀疑她是否还认识我。想到这儿,我的眼泪淌得更厉害了,以至于我的气息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晕车吧。”
我脱口而出一句瞎编的理由,但语气的认真程度令他深信不疑。
“我去找餐车给你买个面包。”埃默里克越过伊莲娜走出车厢,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车厢也就只剩我的抽泣声了。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窗外闪过一片向日葵田,金黄的花盘低垂着,像在祭奠着什么。
我从桌上抽起几张纸巾擦干泪水,然后重新看向她。那双眼睛还像从前那样温柔,皮肤白了许多,伸出手触碰我时指尖依旧温热。
“呃,你们上慕尼黑干什么来了。”
她没有回答,眼角微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覆了保护膜的老照片,将其视若珍宝地捧在手里看了许久,最后递给了我。我将照片拿起,画面已经有些花,但还是可以看出人物的样貌,在一群小伙子中,我一眼看出站在中间的那个,就是我。
那是我在军校时拍的照片,毕了业家里大扫除的时候被女佣丢了我都不知道,后来还是海因里希提及我才知道的。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
“海因里希曾在一九四一年给我的,他当时说我有权利保留年少的你。”
“那你就收着吧。”
“不对,现在我没有权利了,你比任何人都更有权利保留年少的自己。”
话音刚落,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了几片枯黄的花瓣,我接下照片,释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