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脑海中关于贺奕漂亮朦胧双眼的记忆慢慢和这一刻合并起来，她直愣愣地看着贺奕，过了一秒钟后睫毛一颤，才慢吞吞移开目光。

目光向下漂移到了他们现在还交握的手上，姚千舒感到片刻不自在，她扭动着手把手抽出来。

很好抽，贺奕只是虚虚地包裹着她的手，并没有握得很紧。而且在姚千舒扭动双手的霎那间，他也把手掌打开，让姚千舒把手拿了出来。

“叮咚—”电梯到了。

“千舒。”贺奕叫了她的名字。

姚千舒抬头，眼神清澈带着疑惑地看着她。贺奕眼神往电梯外看去，他的一只手拦住了电梯门，姚千舒才意识到他是让自己先出去。

“啊，谢谢。”姚千舒走出去的同时道谢，忽略她还有些起伏明显的胸腔，姚千舒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贺奕点头，和姚千舒一起走到停车处。

姚千舒做到了真皮座椅上，总算是有了实感。情绪的巨大起伏过后，是一阵阵的虚脱。

她现在好累啊。

贺奕一直没有和她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开车。车子偶尔有颠簸，姚千舒不自觉地就陷入了昏睡。

她起先还会时不时醒一下看向窗外，可醒完两次之后，也许是身体认定这是安全状态，她就完全放松下去了。

在阖眼陷入昏睡的前一瞬，姚千舒觉得她能认为贺奕的车里是安稳的，这件事实在有些让她难以想象。

贺奕见她睡着了，把车速降低，就这样慢悠悠地晃到了源力集团的公司大楼下。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拖到三十分钟。

车停稳后，姚千舒自然而然地醒过来。睡了一觉，她感觉舒服多了，积攒的情绪也得到了释放。

她把安全带解开，询问驾驶座上的贺奕：“现在是去签合同吗？”

贺奕用余光不留痕迹地看向她，看她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说：“对，但是还不急。”

听到这话，姚千舒微微抿嘴笑了一下表示了解。

到底是情绪波动大了，她现在疲于做出表情。

贺奕却觉得这样的姚千舒又不一样了，不做表情的她看起来更冷，但好像更贴近她独处时的状态。

各个不同样子的姚千舒仿佛围成了一个八音盒，在贺奕的心中转着。

只是八音盒还有很多空缺的面，等待补充。

贺奕想，他还是想知道生活中的姚千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两人到了办公室里，贺奕让姚千舒坐在他独立办公室的小沙发上。

他给姚千舒到了杯热水，姚千舒现在的指尖还泛凉，她握住递过来的纸杯，感觉手指渐渐暖了起来。

贺奕把合同递过来：“不急着签，你慢慢看，有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

说完，贺奕就坐会办公桌前开始工作了。

姚千舒看了眼办公室里的钟，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五分，还不算很晚。

她也没着急看，而是喝了几口热水，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叠薄薄的纸张，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起来。

贺奕坐在办公桌前，现在桌上还堆了很多要处理的事情，他却沉不下心，只是把紧急文件审阅了一遍。

他借着看电脑的机会，眼神看向姚千舒。

姚千舒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是不是还会蹙起眉头，或者翻回上一页。

贺奕看着她现在安静地坐在那里，恢复正常的状态，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一时间两人都沉浸在自己做的事情中。

姚千舒细致地把整份合同看了两遍，根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贺奕开得条件太好了，比她之前接的所有项目都好。

她轻轻放下合同，看向贺奕。

贺奕心思都在工作上，不过余光也时而看向她。

他从工作上抽身出来，就看到姚千舒坐姿端正地凝视着他，一双水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像一只小猫一样，有点可爱。

贺奕抿了抿唇，面上表情没变，他起身走过来。

“确定了吗？”贺奕再次问向姚千舒，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两人签下名字，合约开始生效。

“谢谢老板对我的赞赏，我会努力完成工作的！”姚千舒昂首挺胸地看着贺奕，浑身劲鼓鼓的。

看到姚千舒恢复斗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不过此刻贺奕的大脑空白了一下。

他拧眉想，贺希怎么没说过，姚千舒在工作上这么一身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