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暮色沉沉盖住了整片天空，沉寂的空中发出任何一丝光亮都会变得很明显。

洛漫闻言朝老板的方向看去，他正朝发出火红色微光的地方走去，零零碎碎的，队伍由他一个人到几个人，最后一群人都围在一起跟上去。

“这什么？……哎呦。”李染被人撞了下肩膀，那人转过头双手合十，“哎呦哎呦，对不住啊。”

“没事儿。”李染大度极了。

那人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上下扫了他们几眼，咦道，“你们不去吗？”

“去哪？”洛漫站出来。

“奇怪。”他喃喃，“你们第一次来鬼市吧……今晚是鬼市十年一次的篝火盛会，请了神明来的。”

“十年一次呢，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快去看看吧！”那人一摇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小叶子好奇地看着人流，急急摇手，“我想去。”

洛漫蹙眉，手心里浸出凉意，那是手汗握久了导致的，“不行，得先找回林穆生。”

李染沉默。

“你怎么了？”洛漫问她。

“哦，哦！”李染像突然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打醒过来，“穆生有电话，我打给他问问。”

洛漫这才想起林穆生随身带的手机，那么多年，自己却一直没有他的号码。当然，洛漫自己也没有手机。林穆生对此给出的说法是，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不需要两部手机。不过这只是个好听的说法，主要还是为了更好控制住洛漫。

李染当着他的面按下号码，嘟嘟嘟响了几声，电话接通，林穆生沙哑低沉的嗓音传来，同一边似乎有嘈杂的背景声，“李染？”

“嗯……是我。”李染慢慢说。

林穆生察觉到她踌躇的态度，“什么事？”

“就……那个，就是——”她看了洛漫一眼，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什么事就挂了。”林穆生语气明显不耐烦，背景音也突然消失，空气寂静无声，在他即将挂掉电话的那一秒——

李染的手机被一双细长骨骼分明的手取过来，手指的主人薄唇轻启，“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使劲压抑却仍然压不住的欢快的声音，语气温柔得化成了水，“在篝火晚会这里。”

“行，我们过来了。”

李染:…………

小叶子:…………

他们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前走。摊主们在去十年一次的篝火晚会前，不约而同把自己摊子的灯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的声音被放的更大，一切都像人们叽喳着涌进电影院。

火堆外的巨木层叠，约有五个篮球场大，横竖起堆。钢铁制的长梯子底下用几颗木钉定死，直直通往巨木顶端。那上面造了一个可以站人的平台。

饶是见过很多大场面，李染也不自觉低呼了一声。

感觉到一道目光，她搜寻那道光的方向，果不其然和洛漫怀疑的目光对视上。

“你不是在这长大的吗？”

“谁在这长大。”她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不过只是来这里次数多而已。没见过这么大的篝火，很奇怪啊！”

洛漫不置可否。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和林穆生，你们————”

“啊，啊！”李染猛地瞪圆双眼，摆了摆手，说话间不自觉带着结巴，“我我我我我们，不是你你你你你你想的那样……”

“不是，”洛漫扶额苦笑一声，“你想哪去了。”

“你你你你你们不是是是是——”她深吸一口气，像士兵视死如归地下定了决心，“男朋友吗！！！”

小叶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本来就是啊，姐姐不知道吗？”

李染:！！！

洛漫:…………

嗨童天真烂漫地说，“他们是男的，是好朋友，就是男朋友呀。”

李染:……

洛漫轻笑，淡淡道，“我们是恋人。”

李染:！！！！！

“我想问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哦——”她吐了口气，缓缓道，“他经常来鬼市，我又是这里的常驻嘉宾，有一次有个黑心的老板诓我买袋劣质聚灵粉，被他制止了。我就觉得他这人能处。”

林穆生经常来鬼市？

“聚灵粉？”

“嗯，就是那种天蓝色的半透明粉，洒在将死之人的身上，能把魂给聚回来。”

“你买这个干什么？”问得深入，洛漫没感觉自己有些不礼貌。

“哦这个，”李染毫不在意，“买来玩玩。”她想了想，又愤愤道，“还不怪这老板吹的天花乱坠的。卖得死贵，差点就把卖房子的钱拿去买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