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北方的冬天能把人鼻头冻掉。杨六龙站在楼顶,距离他三米远的楼顶边缘,一个大爷哆哆嗦嗦的坐在那。
“大爷,您这耗了半个小时了。我给您送杯热水,您先暖和暖和行不?”杨六龙试探着想要往前走,可是大爷摆摆手,不要。
“警察同志啊,俺不想给你们惹麻烦啊!俺就是想要回俺哩工钱!三年了,一分钱没拿上,三年没回过家过年了。”老大爷被冻久了,说话都不利索。
“大爷,您看这样行不,您先下来,哪儿少您工钱,我跟您要去!”
“不是大爷不信你啊,每回说给俺要,你推他他推你,到最后谁都不管了!实在等不起了!俺一大家子都等着吃饭哩!”
“大爷,你信我!只要您下来,咱们现在就去要,这钱要不回来,我把我工资给您,您看成不!”
“不要你哩钱,俺就要自己个儿的钱!”
杨六龙见大爷态度有些松动,赶紧又往前走了几步。“大爷,真的,您信我的!银行卡给您放这,您的钱要不回来,您把我的拿走!”
“孩子,你是个好人啊,大爷不要你哩钱!”
“行大爷,您做事敞亮,这样,您告诉我,哪个鳖孙欠了您的钱,咱爷俩现在就找他要去!不给,我逮起来他!”
“孩子,农名工不容易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大爷不想给你找麻烦啊!”
“大爷,您放心,不麻烦,警察就是给您解决问题的。”杨六龙越说越近,直到走到距离大爷一臂距离。看大爷态度已经软了,杨六龙这才伸手,小心的把大爷从围栏上扶下来。周围的人松了一口气。
年底了,这样的事很多。大家伙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没想到,杨六龙真的骑上警用摩托带着大爷去要帐了。寒风吹的大爷老泪纵横,他没想到这小警察真的说话算话。两人到了一处工地上,大爷指着不远处的工棚说:“就是那,工头一直在那。”
杨六龙摘下头盔,整了整警服,带着大爷往那处工棚走去。
“周老板!周老板!”大爷站在工棚下面,冲着简易板房的二楼喊道。没一会儿,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出来,伸着脖子,喊道:“吵吵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嘛!”男子看到一旁的杨六龙,冷笑道,“呦,老李,你这是哪找来的保安!”
“什么保安,他是警察,来找你给俺要帐哩。”
“明天的,今儿没空!”
大爷委屈的看向杨六龙。
“今儿你必须有空!欠了多少钱,你跟大爷核一下账目,大爷拿了他的工资我们就走。”
“我现在没工夫管你那点小钱!赶紧走,耽误了大事,你以后别想在这干!”
“既然是小钱就给了吧,都不容易!”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跟你说了今儿没空!”那中年男人恶狠狠的冲着里面喊道,“出来几个,把他们赶走!”
杨六龙一看,五个壮汉从二楼下来,冲着他们两个有来了,大爷吓得赶紧躲到了一旁。杨六龙举着头盔警告:“跟你们说,你们这是袭警啊!”
“草他吗的,穿一身保安的衣服装什么公安!”壮汉二话不说,抬手就打!杨六龙挥着头盔挡了几下,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没几下就被掀翻在地。
“别打了! 他真是警察!哎呦,小伙子,大爷对不起你啊!”
杨六龙双手抱头,护住后颈!生生挨了好几脚,他们才停下。
“赶紧滚!坏了我的好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六龙吐了一口血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指着他们吐了两个字,“还钱!”
“草!!给我打!”
章谦来工地视察,年底了,各个项目都要走一遍。远远的看到一辆警用摩托,等走近了,听到一阵打架的声音。
身边的项目负责人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行人往工棚的方向走。
“住手!你们干什么呢!”项目经理大喝一声。工头赶紧跑来,说:“有个工人找人闹事儿呢!”
章谦终于看清了地上被打的人是谁,他忍着怒火一步一步走到杨六龙跟前,蹲下来。
“哥!”杨六龙擦了擦嘴角的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喊道,“都看到了啊,我可没还手!”杨六龙掏出警官证,到工头脸跟前晃了晃,继续说道,“今天,你要么把钱给大爷,要么跟我去警局喝茶!你自己选!”
杨六龙嘴角裂开了,疼的他张不开嘴,不过今儿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章谦看着像泥猴子一样的杨六龙,气的青筋都爆出来。
“杨六龙!”
“怎么了,哥!我办案呢!”杨六龙转身,丝毫没意识到章谦已经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