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王涛，还有吴斌。”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酒吧认识的。”

“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之前在酒吧，他们请我喝酒。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后来，他们说给我介绍工作。刚开始的工作就是打工，赚的钱不多，后来他们说有能赚大钱的。他们说，我年轻，身体恢复的快，怀孕的过程什么都不用操心，生了孩子直接给我二十万。”

“你怎么怀上的？”

“医院里做的试管婴儿。”

“哪家医院？”

“一家私立的医院，就在长峰街的一栋楼里。”

从医院出来，刚回到局里，技术科就过来说王涛的电脑数据恢复了。杨六龙到了技术科，看着里面存着的信息，震惊了！这是一条潜伏了多年的非法代孕产业链。里面存着的人员信息震惊了所有人。杨六龙带着人查封了那家私人医院，抓了几个主要负责人。两天后最后两个嫌疑人归案，在其中一名嫌疑人的车里找到了那把伤大杨的小匕首，经过指纹比对，上面有两个人的指纹。

之前还口径统一的四个人，知道那个警察真的死了，就开始互相攀咬。

审讯室里，一个叫李杰的犯罪嫌疑人终于扛不住，承认了是他挥的刀子。

“我没想杀他，这就是个意外！那个警察狗皮膏药一样一路跟着王涛，我气不过！就想教训一下那两个警察。我们做的是积功德好事，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不孕不育的，我们帮他们实现家庭完整的梦想有什么错？国家也在鼓励生育，这不是两全齐美的事儿吗？你们警察闲的慌，不去抓那些真正的犯人，跑来找我们的麻烦！”

“你们去让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孩子代孕生孩子，你还有脸说这是积功德！”杨六龙被他强盗一样的逻辑震惊了。

“大学毕业，找不上好工作，用一年的时间挣二十万，这哪不好？”

“这他妈的是违法的！”

“法律就一定对吗？”

杨六龙干生气却找不到能够反驳他的论点，一旁的同事也在想，他说的好像挺在理，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他妈的为什么要杀人！”

“这是意外，我没想杀人，我就挥刀子吓唬他们，谁知道他要上来夺刀子！”

“你就是个畜生！没想杀人，一刀子扎进了脾脏，你告诉我你没想杀人！畜生！”

“你警察怎么骂人呢！”

杨六龙被他的无耻反复抽打，却没有还手之力。他离开审讯室，气愤的掏出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一个人无耻到了极点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半个月以后，分局把案件材料移交检察院。这个案件是兴塘市侦破的第一起非法代孕案件。涉案人员涉及到几百人，案件在网上引起巨大的争议。章谦带着他的二叔去警局签字，他的行为虽然违法，但是也算受害人，两百万充公，不予起诉。

车上，章二叔不情不愿，他最后知道的消息是那个孩子应该是打掉了，章谦和杨六龙把他瞒的死死的，一点消息都不透漏。

“为什么不能把孩子生下来！”章二叔这两天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追着问章谦。

“这件事不准再提了。”

“可那孩子是我们章家的血脉！”

章谦闭口不答，章二叔见他又不说话了，生气的说，“我就不明白了，代孕怎么就不行了，你们生不出孩子，还不让别人帮你们生！”

章谦谈了口气，缓缓的开口：“二叔，你掏了两百万，到了女方手里只有二十万。这样的暴利之下会让人性变得贪婪。他们会引诱威逼，用尽各种手段，迫使女性成为生育机器。用女性的身体创造价值，是社会的退步。”

“有的女人就愿意做，怎么了？”

“这个愿意太主观了，怎么才算她愿意，生命受到威胁之下的愿意，面对金钱诱惑之下的愿意，还是从小接受了把生育当作使命的教育之下愿意？二叔，警察的职责除了维护正义，还要守护社会的公平，这个公平是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可以拒绝，法律和警察会保护你拒绝的权利。”

“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章谦的义正严辞实在对牛弹琴，二叔只关心孩子，什么社会，公平，正义，都不如后继有人重要。

“好了，别再提这个事儿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干涉我的任何事！”

章谦不再开口说话，章二叔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