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二月了，天儿是真的冷，杨六龙躲在楼后面的灌木丛里抽烟。除了夹烟头的那一小片有点热乎气，其他的地方都被冻麻了。杨六龙呼出一口白色的浓烟，目光透过浓烟没个落脚的地方。这两天，杨六龙在玩命的工作。大杨要准备结婚的事儿，他包揽了大杨两口子所有的夜间值班。他得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不会去想章谦。可是，最近网上关于章谦的新闻变得很多，杨六龙只是好奇的点了一下，大数据就不停的给他推送关于章谦的一切。杨六龙真想哭，已经两天了，他以为章谦会给他打个电话。那天气氛都烘托到那个地步了，杨六龙想着章谦怎么着也会得找他谈一下。他没想明白，章谦那么聪明一定会提前想明白的吧。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章谦一定知道啊！

可是，章谦就连一条信息都没有。杨六龙又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他，重重的吐了口气，他这是被嫌弃了？掐了烟，烦躁的搓着他脑门。

“这地儿找的好啊！”大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伸出两根指头，示意。

“我可不敢给你，你家梦爷知道了要弄死我！”杨六龙把烟盒藏进衣服里。

“是不是兄弟！快点！”大杨讨好的也蹲下来，“六哥，求你了！”

“就一根啊，让梦爷发现了，你自己担着！”杨六龙掏出来一根给他。两个男人藏在灌木丛里谈云吐雾，同时长长的谈了口气。随后都一愣。

“你愁什么？”

“你愁什么？”

两人同时说。杨六龙率先开口：“你先说。”

“婚房首付还差点……六哥……”

“没钱啊，你知道的，我兜比脸干净。”

“六爷，借我点，小梦他妈就一个房子的要求。连彩礼都不要。这么善解人意的丈母娘，我不得好好表现啊。”

“你丈母娘，又不是我丈母娘！”杨六龙叼着烟，一脸的无所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借我五万，我再找师父拿十万，差不多就够了。”

“你他娘的哪来那么大的自信觉得我跟师父有钱？”

“十万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两人吓的赶紧掐烟头，看见是师父，又把烟头捡起来，重新点上。

“师父，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差点让你吓的魂丢了。”大杨可怜兮兮的把烟头重新点着。

“滚犊子，能不能管管你媳妇！禁烟令贴的满屋子都是！”说完，重杨六龙伸手，“给我来一根。”

“惧内是咱们队的传统。”大杨小声的说道。

“你俩出来的时候不能自己带自己的吗？”杨六龙不情不愿的掏出来。

“你师母削减了我的经费，已经没钱了。”师父也蹲下来，深吸了一口。

“哎……”

“哎……”

“哎……”

三个男人的叹息，裹着尼古丁从灌木丛升起，越升越高。“六儿，你这愁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有什么好愁的？”师父难得关心他。

“啊？我……没啥……”杨六龙说完，扭脸对大杨说，“你过来剥削我们这俩穷鬼，不如去找让让借点啊！”

“啊？让让啊……”大杨挺为难，他不是没想过，可是，大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你还看不起他了？”师父威胁到。

“师父，我是那样的人吗？不就是喜欢男人吗，有什么的。我就是觉得，让让没拿我当自己人。”大杨把烟屁股掐灭，继续道，“兄弟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多少回，什么都不说，辞职走的时候也不说，跟他当兄弟没意思！”

杨六龙又掏了一根烟，递给他，“你想多了，不是拿你当外人！”

“切……”大杨拜拜手，不抽了。

“走吧！回去吧。”

三个人刚站起来，看见小梦不知道已经站在那了。师父突然厉声呵斥：“你们俩，办公室不让抽烟，居然跑外面来抽！啊，沾我一身烟味，我这回去怎么跟你师母交代！啊，对于禁烟令，阳奉阴违……这怎么能行……啊！”一边走，一边绕过，坦然的冲小梦点了点头，绕过去撒腿就跑了。杨六龙看了看大杨，也学着师父的模样，“就是，大杨，我得批评你，马上结婚的人了，能不能让梦爷省点心！”顺手指了指，“好好反思一下你的问题！”追上了师父。

杨六龙听见大杨压着嗓子哀嚎的声音，跟上了师父。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突然师父回头看了一眼杨六龙，开口：“你最近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

“有事就说，别一天跟便秘似的。”

“真没事！”

“哪天去庙里拜拜，你看起来衰神附体了！”

“师父，身为党员干部能不能别封建迷信！”

杨六龙回到办公室，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又烦躁的扔到了桌上。杨六龙认清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现实，他想章谦想的快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