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龙卡着时间晃晃悠悠的到了地方,是一家咖啡店。杨六龙纳闷儿,为什么相亲总喜欢约在咖啡店?这地方又贵又闷,俩不认识的人坐在一块本来就尴尬,再配上那软绵绵的钢琴曲,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杨六龙进门,扫了一圈,在最里面的卡座上看见一个精致得女人,微卷的长发披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越走近越看清楚姑娘脸上浓艳的妆容,眉毛画的都快插进头发里了。她也看到了杨六龙,眼神毫不躲闪的看过来。目光坚定,好像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杨六龙。
杨六龙心里暗道:这姑娘气场太霸道了!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杨六龙走近,姑娘礼貌的微笑。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于婉然。”
“您好,我叫杨六龙。”杨六龙也不知道为什么用上了您,可能是这女人的气场太想教导处主任了吧。杨六龙坐下,有点拘束。尴尬的笑了笑,对面的女人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礼貌微笑,可是眼底却隐藏着一丝的轻蔑。
“杨先生,我是东方财经杂志的记者,这次贸然约您,主要是听你姐夫洪威说,你跟章氏集团的两位章总相熟。”杨六龙一听,纳了闷,姐夫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相亲嘛?“我一直想对章总做一次专访。可是,章总真的太难约了。所以才找到了您。”杨六龙大概猜出来了,这中间应该是他姐误会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跟章总就是普通的校友,真不熟。”杨六龙略带歉意的回答。
“这样啊……”于婉然并没有质疑他的话,“听说杨先生是警察。小章总以前也是警察。”
“啊……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真不熟!”
“杨先生,这次的专访对我很重要。希望您能慎重的考虑一下。我和您的姐夫也是多年的朋友。”于婉然能不能留在东方财经,全看她的这次采访了。所以,她才下了这么大功夫!
杨六龙看着眼前的女人,自打他坐下,她的后背就没塌下来,挺得直直的,头发撇到一侧,看人总是侧着脸。眼神中似有似无的总带着点轻视。
“抱歉了,真帮不上!”
杨六龙本来都打算站起来了,她姐夫打来了电话。杨六龙不情愿的接起来。“喂……”
“六儿,当帮姐夫个忙。于小姐是我的客户。你外甥女的奶粉钱可都在你这了!”
挂了电话,杨六龙很纠结。姐夫都把外甥女儿搬出来了,再拒绝可就没脸当舅舅了。可是,这个忙该怎么帮。杨六龙习惯性的抬起手在头顶上胡噜他的圆寸。“大姐,你想我怎么帮你?”杨六龙这声大姐叫的于婉然差点没忍住泼他一脸咖啡。忍了忍,开口道:“只要帮我引荐一下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杨六龙说:“那行吧。成不成的看你自己了。”
“多谢!”
杨六龙借口上厕所给章谦打了一个电话,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问他怎么办?
“把她带过来,我处理吧。”章谦的话让杨六龙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对付不了这种咄咄逼人的女人。杨六龙回到位置上说:“走吧,带你去见章总。”
于婉然带着一副尽在掌握的笑容,站起来。“好的。”
杨六龙坐上了于婉然的车。知道了这不是自己的相亲会,杨六龙反而自在了一下。
“听说你们做警察的都很忙啊。”于婉然闲聊道。
“嗨,为人民服务嘛。”
“噗~”于婉然这突然的笑声让杨六龙莫名其妙。虽然他那话也是随口一说,但是,对方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怎么着,您这反应是对人民警察有意见呐,说来听听,我也好虚心接受一下群众的意见。”
于婉然听出了杨六龙的不快,但是她也不在意,已经没什么用的小警察,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情绪呢。
“意见谈不上,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国外的警察知道自己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他们并不会觉得自己在为某个人服务,工作只是工作,为了自己的薪水和养老金。并不会宣传什么为人民服务的话。这样很真实,不虚伪。”于婉然语气高高在上,手里握着的真理之间挥舞的熠熠生辉。杨六龙一口气被堵在胸口,像是被谁给了一巴掌。
“老子十八岁参军,到现在,十年哪件事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杨六龙已经很克制了,可是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工资呢?”于婉然略带调侃的反问。
“那些牺牲警察军人,哪个是为了工资丢了命的!”
“所谓的牺牲,是这份工作提供了机会。人民纳税,你提供服务。为什么要把这么简单的供需关系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好了,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你可以有你的高尚,我也可以有我的看法。”
杨六龙握着拳头,告诉自己不跟她计较!可是,好生气啊!为什么想不起来反驳她的话,为什么她说不谈就不谈了!好想锤她!杨六龙掏出手机给章谦发信息。
哥,这个女人真讨厌!你千万别搭理她。
哥,他说我是国家机器!还说我虚伪假高尚!XXXXXX
杨六龙打过去一串和谐词汇。一路上杨六龙再也没搭理于婉然。停了车,杨六龙气鼓鼓的开门下车,啪的一声关了车门。于婉然冷笑:真没风度!
杨六龙走到门口,服务生说:“先生有预约吗?”
“章谦!”
“好的,请跟我来。”杨六龙哐哐哐的往里走,丝毫不想搭理于婉然。
“杨先生!”于婉然被服务生拦下了,只能开口。
“呦,忘了您这资本主义走狗了!”
“杨先生,就算我们意见不合,也没必要人身攻击吧。真没想到章总居然有你这么没风度的朋友!”
“风度?”杨六龙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委屈,授了军衔后,班长说,我们身后是人民,第一天当警察,师父说我们是人民的第一道防线!可是,这就是人民吗?“没有那些牺牲的警察,没有那些牺牲的战友,你他妈的哪来的功夫跟我在这谈风度!”杨六龙越说越激动。他想给这个女人看看他的那些受伤留下的疤痕,想让她看看他的战友怎么死的,给多少工资能换回来人命!
“先生,您……别激动!”服务生莫名其妙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让她进来吧。”杨六龙对服务生说完,又看着于婉然“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说完转身就走。于婉然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见到章谦就行。
电梯门打开,看到章谦在里面,杨六龙一句话没说,只叫了一声哥,便气鼓鼓的站在他身旁。章谦看见脸色不好的杨六龙,问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