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杨六龙像消失了一样。信息不回，电话……章谦给他打过一个，依然没接。餐桌上乱放的水杯……章谦把水杯倒扣以后才安心出门。章谦现在的感受，就好像强迫症看到雪碧放到了可乐货架上。明明浑身不舒服，却又忍不住去看那个摆放错了的绿色瓶子。他的节奏被一个不确定因素打的乱七八糟。

打开家门，看到沙发上四仰八叉躺着的人，气终于顺了。章谦走过去，拍了拍杨六龙的肩膀。

“嗯……哥，你回来了……”杨六龙嘟囔了一声，眼睛费劲的睁了半天，没睁开也就放弃了。章谦蹲在沙发边，杨六龙的头垂在沙发边缘，腿掸在沙发靠背上。手上的纱布没了，漏出来结痂的伤口。“醒醒，去床上睡！”

“嗯？……嗯……真的动不了了……困……”杨六龙意识模糊，一秒钟都不想清醒。章谦鬼使神差的把他的头摆正，腿放下，往沙发上拽了拽，睡死过去的人，不用点劲儿还真拽不动他。杨六龙被弄醒了，“哥，我这一百多斤呢！”说完，杨六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哥，你抱一下我！”章谦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快，就那样……那样……”杨六龙比划了半天，“公主抱……会吗？”章谦凝眉，双目凝神，定定看着他。“你确定？”

“快快快！”

章谦虽然疑惑，但是手臂依然穿过他的后背和膝弯。稍一使力，杨六龙身体就腾空了。

“沉不沉！”杨六龙激动的问。

“还可以……”

“是吧，你都觉得沉了。快一百斤的分量，怎么可能那么轻松！”杨六龙蹭的跳下来。掏出手机，给老大拨过去。“老大，让打捞的人回来吧。那小子没说实话！”杨六龙挂了电话，穿衣服就要走。

章谦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拽住他。“开车送你！”

“也行！”

上了车，章谦让他再眯一会儿。杨六龙也没矫情，放到副驾的椅背闭上眼睛，连着两晚上就睡了四个小时，他真有点顶不住了。

失踪的那个女孩，手机最后联络的人是她的一个同乡张斌。两人不但是同乡还是高中同学。一般这样的是失踪案，多半是熟人作案。她宿舍的同学也说，她离开宿舍前是去见一个高中同学。警队把张斌找来问话，张斌的话颠三倒四逻辑不通。他们又在监控里看到他半夜拖着一个黑色的大编织袋扔进了一条人工河里。打捞队忙了一整天，可是河里什么也没捞着。

杨六龙昏昏沉沉的回想着案情，车子停下，他坐起来。对章谦说：“谢了，哥，别等我了。”说完就下了车。章谦启动车子，此刻，他似乎能体会杨家老太太作为警属的抱怨。

杨六龙跟老大再次把张斌的视频调出来，视频很模糊，从身形看确实是张斌。他也承认，可是问他扔的是什么，他只说是垃圾。谁会半夜捂的严严实实的往河里扔一堆垃圾？杨六龙指着视频说：“老大，你看，这么大一袋子，如果是人的话，他扔的是不是太容易了？”视频里，张斌有拖拽的动作，走到河边的石栏旁，弯腰抱起袋子，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袋子抛入河中。“张斌长得干瘦干瘦的，哪来那么大力气！”大杨说完，把坐在椅子上的小梦打横抱起来，掂量了一下。又试着外抛了一下。小梦一惊，慌忙勾住大杨的脖子。“你是不是胖了？”

“滚！”小梦跳下来，气的脸红。

“这是有意识的人，如果是毫无意识的一个人。你还能这么轻松吗？”杨六龙分析。

“他这多此一举是为了什么？”众人不解。大半夜，拖着一个黑色的编织袋，正常的思路肯定会认为他在抛尸。

“我们在河里找不到尸体，时间一到肯定要放人。”大杨分析。

“所以，王佳艺会不会还活着。”杨六龙惊喜的猜测。

“大杨小梦你俩再去排查一下张斌身边的人。六儿，再去提审张斌。”

众人又在晚上九点出任务。

杨六龙跟同事坐到了张斌对面，眼前的男孩，很瘦，颧骨很高，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下颌线棱角分明。这模样，说不上有多难看，但是绝不会好看。“你挺诚实，大半夜的确实辛苦，跑那么远往河里扔垃圾。”杨六龙这话其实是洗请了他的嫌疑，但是张斌却并没有表现出正常的轻松感。

“所以，王佳艺现在在哪？”杨六龙压低了声音，笃定的问话，没有丝毫犹豫。

“不知道。”张斌故作轻松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