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用担心。”裴晚晴道:“少棠只是不愿你去帮忙,可也没说不让你去那转转,他若问起,你便说今日是放心不下我的身子,过去照顾我便好了。”
看她如此执着此事,秦疏实在推脱不过,便只能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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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府的茶园,在城西六七里外的小山丘上,那一带土壤肥沃,环山傍水,可谓是茶叶的最佳种植地。
两人坐了大半个时辰马车,这才行到山脚的牌楼边,那边把守的人一看沐府的马车过来,急忙前来迎接,“大少奶奶好!”
他们只认得时常过来的裴晚晴,对秦疏却甚是陌声,裴晚晴一边点头应着,一边介绍道:“这是三少奶奶,以后她来,可莫要怠慢了。”
“三少奶奶好!”一行人忙齐声声招呼。
秦疏有些不习惯这架势,只能尴尬着点头,心里却在寻思着方才裴晚晴的话。
也就这片刻的功夫,裴晚晴已经下了马车,她一边伸手去拉秦疏,一边对旁边那人道:“今日三少奶奶是头一番过来,你引个路,带我们去茶园看看。”
那人听闻这话,黑黝黝的脸上顿时咧出一口白牙,他道:“茶园刚打理过,两位少奶奶这会儿过来正是赶巧。”
他说着,便走在前头引路,手里指了个方向回头笑道:“我带两位少奶奶先去那边瞧瞧,那里茶露刚好收完,不会湿了少奶奶的衣裙。”
裴晚晴点头,“你只管引路便是。”
秦疏望了眼方才那人指的方向,估摸着这般过去许是要步行一程,她问裴晚晴:“大嫂身子可方便?”
裴晚晴愣了片刻,面上露出几丝尴尬,半晌她才抚了抚胸口,道:“无妨,许是有你相伴,竟也觉得好受多了。”
她怕秦疏心中有疑,忙笑道:“你之前应是见过不少茶园,不知这里你觉得如何?”
这大户人家的茶园,自然是比不得山间天然生长的茶叶,可这园子如此气派,又岂是她胡乱评判的?秦疏视线在周遭望了一眼,道:“这里地势很好,茶叶许是也淡雅。”
“这是老太爷当年亲自挑的地儿,以往每年,老太太都要跟老太爷来这里避暑,可自从老太爷故去,老太太便再没来过这里。”
裴晚晴一边拉着她往前走,一边道:“你才嫁进来不久,这段时间只顾着带你熟悉府里的事,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家中的生意。咱们沐家一向做的是茶叶生意,除了这处茶园,还有城中的一个茶庄,茶庄离府里近,所以生意都是老太太管着,母亲帮着一起打点,倒是这处偏远些,她们不便过来,少棠又从来不管,便也只能我过来时常看一看。”
原来是这样。
秦疏点头,可又不便对沐府的生意过问太多,只顺着她的话问道:“方才听大嫂说老太太以前会来此处避暑,难道这里还有休憩之所?”
裴晚晴见她似乎并未对沐府生意表示好奇,一番思忖下,不由笑道:“那是自然,喏,就在那边。”
说着便抬手指了个方向。
秦疏往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茶园外,确实有一处庭院,隐隐约约还能望见有人影。
“那里如今也没别的用处,都用来存放茶露了。都说这茶露泡茶清甜,府里平日喝的茶,都是用这茶露泡制的。”
秦疏没想平日里普普通通一杯茶,竟要耗费这般心血,心里在感叹沐府奢华的同时,又不禁觉得似乎与这般生活格格不入。
两人才踏入茶田里,裴晚晴便对秦疏道:“小疏,今日许是要辛苦你代我去茶田里看看。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就跟着刘管事一起看看茶叶可熟了,大约熟了多少,我回头也好跟老太太交代。”
秦疏没想到本是过来照顾她,如今却要代替她做这些拿主意的事,她犹豫一番,“我头一次来,怕是……”
“有刘管事在呢,你无需担忧,他在这里干了许多年了,一切都熟络着,你呢也就是跟着他走一圈,走个过场罢了。”
秦疏哪里还好拒绝,几番犹豫下,只能点头应允。
眼见着秦疏跟着那刘管事一道去了茶田里,裴晚晴这才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想秦疏果然是耳根子软,也不枉她一番大费口舌。
如今沐老太太总惦记着东院里那点事,看得出来她对秦疏很是喜欢,这人才过门不过半个月,就已经盼着秦疏跟沐少棠给她添曾孙,若是日子再久一些,保不住便要将城中的生意交给秦疏打理。
那地方可是王暮芝盼了多年也盼不到的,若是他日让秦疏轻而易举拿到了,她夫君努力多年的心血可都要白费了。
与其看着那种事发生,倒不如自己此刻显得“大度”些,将这茶园的生意交一半出去。一来这里有她信得过的人,也不担心他日被秦疏做了主张,二来,此刻秦疏与沐少棠略有不合,若是在此事上再出些分歧,难保老太太那计划不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