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少棠大大咧咧往榻上一躺,“不为何。”
这般一副油盐不进模样,好像自己再说什么也无用,秦疏犹豫一番,便也没再开口,只默默在一旁收拾屋子。
沐少棠见她如此,腾地又从榻上坐了起来,他道:“方才祖母不是说了么,让你好生歇着,你又瞎折腾什么?”
秦疏手上动作一顿,她转头看沐少棠敞着衣裳看着自己,不由别过头。
沐少棠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他嘴角一瞥,笑道:“前夜都睡了,还怕今夜?”
前夜他是趁她没注意回来的,可今夜两人都是清醒着,哪里一样了?秦疏迟疑一番,道:“那我去找迎香再拿床被子。”
“站住!”
沐少棠扶额,“你以为祖母刚刚留两个人在这真是为了怕我耍酒疯?你这般明目张胆去拿被子,明日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也是……
秦疏心下一想,便也只能作罢,眼看着沐少棠在那盯着自己看,犹豫了一番,才又朝着床榻靠近。
“这便对了。”沐少棠给她腾出个位置来,“做戏而已,我又不会真对你如何。”
说罢隔着纱帘朝外边看了一眼,道:“人还站在那呢,今夜我们怕是谁也出不去。”
秦疏低低哦了一声,动手脱了鞋袜,连外衣也没褪,便缩进了床榻里。
消瘦的身形,哪怕是隔着衣裳也看得清晰,沐少棠看了半晌,也不打算开口让她难堪,只将被子盖到她身上,自己也随后躺下。
被后的身躯没有越界半分,秦疏这才松下一口气,她试探性地换了个姿势躺着,却发现沐少棠竟将视线放空在头顶纱帐,竟是走了好一会儿的神。
她将被子微微拉上一些,想盖住自己紧张的表情,却见沐少棠放空的视线突然收回,他转过头来,道:“昨夜我在酒楼留宿,并非烟花之地。”
“嗯。”
秦疏将脸捂在被子里应了一声,却不知他突然说这些是何用意。
沐少棠道:“既然你与我做了交易,那我的行踪,你应当知晓。”
“嗯。”
秦疏再次应道。
沐少棠见罢,继续道:“同理,你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事情,也该让我知道。”
“嗯。”
秦疏才应下,又觉哪里不对,她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些,低声问:“所有的?”
所有的行踪都跟他说,那自己岂不是很吃亏?
而且……
关墨岩过来的事要是让他知道,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当然。”沐少棠侧躺着身子看她,“不会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吧?”
秦疏暗自细想了片刻,决定争取一番,问他:“既然夫君这般说,那夫君也要让我知道你为何将四少爷留在书院,又为何方才装醉骗老夫人。”
沐少棠一笑,“你倒是聪明,知道趁机打听这些。”
他视线落在秦疏身上,却是自己先妥协:“也罢,谅你有些事情也是不便让我知道的,那往后就挑些重要的事汇报给我便是,至于其他……”
他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我或许也不想知道。”
秦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对于沐少棠如此不想说明那些原因她更是困惑。
他要沐少篱留在书院之事为何不能说?传言中他可不是会瞻前顾后的人,又怎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还是说,他在筹划什么大事?
秦疏百思不得其解,沉默了一番,这才说道:“我确实有件事要同夫君说。”
“今日我与大嫂在一起闲聊时,她说自己最近身子不好,要我偶尔帮她去看看茶园,我……”
“不行!”
话音未落,沐少棠却是极力反对。
“你明日就去回绝了她,茶园之事我自会帮她另寻人去,你不能去。”
秦疏本以为这事同他说一声便好的,哪里知道说出来他会如此反对,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明日该如何去同裴晚晴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