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般问自己,可她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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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既白,院里已经开始有打扫院子的声音。
前几日正是新婚,沐老太太说要留住东院的喜气,便也没让人过来打理,只由迎春和迎香每日里简单收拾一番,如今过了新婚三日,便也一切照常起来。
秦疏才坐起身,还未下榻,便听院子里传进来一声低语,混着修剪枝叶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了进来——
“听说昨夜三少爷又没回来?”
“嘘,你小点声,要是让三少奶奶听到了可不好。”
“这还早呢,三少奶奶想是还未起身。要我说,三少奶奶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嫁过来,这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老太太听到,可有你好受的!”
又是几声压得极低的声音,随后,外头的低语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其实她们的声音很轻,只是秦疏心里装着事睡不好,耳力又素来不错,因故才正好将那些话都听了来。
她不由自嘲一笑。
心道沐少棠几日对她不理不睬,如今却是连沐府的下人都为她鸣不平……
她与沐少棠,不过都是被这桩婚事所捆绑,她对沐少棠心有所惧,沐少棠同样对她懒于搭理,与其每日里这般形同陌路,倒不如索性和离。
可这事毕竟只是昨夜关墨岩一面之词,她是否能信?
秦疏幽幽一声长叹,内心依然有些许纠结。
她坐在床头,苦笑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竟想了一件看起来如何都办不了的事。
沐家这般注重名声,便算是沐老太太那般不喜欢赵姨娘,都能容她留在沐府,甚至还弄了个偏院将人锁起来,她若想跟沐少棠和离,他们又如何肯同意?
除非……这事是沐少棠亲自提出。
他那人脾性古怪,府里人人都要忌惮几分,若是他容不下她,在王夫人和沐老太太面前闹一场,这个家,她想是也待不下去的。
可若是真到了那般境地,她回到家中想是要被人说些闲话,那时她又该去哪?
似是一瞬间,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日回家时母亲的话——
“愈儿他,他的书信其实早就寄回来了,可你父亲一直瞒着,他如今就在东陵城的东陵书院当教书先生,小疏,你若真有难处,便想办法去见他一面吧……”
兄长……
秦疏一时恍惚,记忆里那个俊秀的少年模样仿佛瞬间清晰了起来。
定然,定然是要去见他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