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别来无恙。”他把程琼扶坐起来,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这几年没有我这个狗皮膏药缠着你,活得很开心吧?”
“可是我活得不开心呐。
“这三年里我每天都生死不如,我无时无刻不想把你生吞活剥!”他笑得如同一个疯子:“我的二哥啊,你没有想到我还能回来吧,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病死在那个晚上,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他一把掐住程琼的脖子:“你好狠的心”
程懿那日是真的生病了!
那两名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程琼显然已经沉入回忆中了,楚怀宣不便打断,只好继续听了。
“陛下如何!太子殿下如何!你张口就只知道问这些事!”程懿一手将他贯在榻上,怒道:“你知不知道这些都与你无关了!”
他平复一下,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添几分诡谲晦涩之感:“二哥啊,你实在不必关心朝局。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关心如何做能让我愉悦,好好赎你这三年的罪。”
“我凭什么要赎罪,我有什么罪?”
程懿的话不由得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女子,想起肩上的梅花胎记,想起程懿可能对他抱有的心思,结合这满屋字条,程琼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这三年来他已经过惯了正常日子,脾性也不像之前那么绵软了。这回见到程懿,让他回想起以前在程府的日子,实在是折磨又痛苦,真心实意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程懿把糕点篮子推给他:“尝尝,看看这味道熟悉吗?”
程琼莫名其妙。他低头挨个看过那一篮糕点,发觉那些都是他曾经在各个店铺里买过的。
程懿愉悦地笑起来,他尤其喜欢看程琼困惑无助的样子,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你看这间屋子,可是我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里记录了这三年里你每次外出见过面的人,说过的话,怎样?感动得要哭了吧。”
“看到你这些年活得这么快乐,我可真是不愉快呢。”他的目光变得狠戾:“你对谁笑过,我就挖了谁的眼睛!你对谁说过话,我就捅烂他的耳朵!你与谁相处,谁就不,得,好,过。”
“不如就先从这些你常常光顾的糕点铺子开始吧,如何?”他将另一个竹篾篮子一点点掀开。
程琼面色如土,明明被下了软骨散,却也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一颗刚被割下来的头颅。
是他经常光顾的一家糕饼铺子的掌柜。
“啊啊啊啊啊啊啊!!!”程琼不住地后缩,“疯子……你这个疯子……”他浑身动不了,挣扎片刻摔在了地上,与地板上贴的字条面面相觑。
又被吓得想要以头撞地。
“你敢!!”程懿一声喝住他:“你要是敢不经我的允许私自去死,这一屋子的人都会和你共赴黄泉。”
“你到底像怎样……”程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崩溃地几近断气:“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程懿仿佛被他某句话激怒了,蹲下身掐着他的脖颈恨不能掐死他:“是,你很对得起我啊。既然在你心里我是如此的丧心病狂,既然你不愿让我活在这世上,那你就不要把我当人,把我当做来索命的恶鬼!”
“你要索就索我的命啊!”程琼满眼泪花:“为什么要把旁人牵连进来……”
“我的好二哥。”程懿道:“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只你一个人多无趣,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东西一点点消失。这才有点意思。”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什么!!!”
“我说过了,我要你心爱之人离你而去,要你在意之人与你分道扬镳!你从前对谁好过,谁就不得好死!而你,要好好活着,看着你犯下的罪孽,永远记得他们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你。”
“如你所说,我就是一个疯子。可谁让你碰到了我,我本来不愿做这些,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大家都好过。可是你不愿意,你欺我骗我,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你骗得我好苦好苦。”程懿捶着胸口,眼睑血红。
他扬起一个微笑,在程琼看来只觉得悚然:“我舍不得杀你,你知道吗?可我好痛苦。我只能让这些人来替你偿命,你好好看着他们,你口中的无辜人,因你而死。”
程琼痛苦地摇头。他竭力拖着一副身子,膝行到程懿脚下,字不成句:“我什么都依你,我答应你刚才说的,再不过问朝堂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再,别再造孽了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程琼一下一下地磕头,很快额头上鲜血淋漓,顺着鼻梁蜿蜒而下。
“怎么现在又要求我了?哈,你刚才不是还很硬气吗?”程懿抬起他的额头,俯在他耳边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吗?那都是你自找的。”
“祁束要的从来就不是你。我承诺倾谢氏之力助他登上皇位,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事成之后把你逐出朝堂任凭我处置”
“你以为你们是至交?笑话!谁会把你当回事!贱奴之子永远是贱奴!你以为改变了一时就会永远改变吗?我早就说过,你骨子里的那股穷酸气改不掉,你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当初祁束势弱,你本可以视而不理,你就断不会被他利用!我烧重之时,你若一刀了解我,你也断不会有今日!就在刚才,我用那些人威胁你,你若不在乎,也断不会像现在这般难看!”
“你还不懂吗?”程懿猛地转身过来:“你自以为良善待人,殊不知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傻子!你养虎为患,自掘坟墓,还痛苦万分地问我你做错了什么,你说呢,你做错了什么?”
程琼竭力捂住双耳,可怎么也挡不住那些刀子一样的话:“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活着,不该……”
程懿一脚将他的手踩住,“我说过,你给我好好活着,我心情好了可能就不跟那些人计较了,如若你敢去死,这一屋子人,我必将一个个找过去让他们替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