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四相山。
睡眼朦胧中,一张清秀的脸映入眼帘,居高临下微笑地注视着,方从梦中醒来的女人。
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张熟悉的脸让嘉容大惊失色:万钧他竟然还活着?
她对自己的灵法实力很有信心,眼前这男人不说化为齑粉,也应该死得透彻。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
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灵界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那万钧又是何时修炼出来的?
两人纠缠厮杀多年,也算知根知底,若其灵力大增,又怎会被她这个当时还没脱凡胎的灵修者所诛杀?
嘉容向来谨慎求稳,眼下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便开口试探道:“你现在,是人是鬼?”
听闻此言,万钧先是眉头一蹙,后又放声大笑:“哈哈哈,我的小容儿,你脱凡胎,是把脑子也扔了吗?”
嘉容被他一番挖苦,无地自容,欲起身回击。
谁知对方却先一步行动,欺身压下。由于她才脱凡胎,对灵体适应度不够,且刚从沉睡中醒来,正是最无防备的时候,几番扭打之下,被万钧占了上风。
直到他带有体温的浑厚躯体,重重压在自己身上,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衫,传到她胸膛,嘉容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真的没死!怎么会这样?
正当她失神之时,万钧抓住机会,饱含恶意地□□几下,眼中略带蔑视的笑意,逐渐向她眼前靠近:“怎么走神了,是在想我吗?嗯?”
他这番轻浮做派,让嘉容脸上一热,呼吸停滞,心跳加快,思绪竟真有些飘飞不定。
“哧…”一声低沉的笑讽打断思绪,也将她拉回现实。
意识到失态的嘉容,赶忙推开万钧挣扎起身,却又被他纠缠,接下来便是几番过招。适应一番后,嘉容逐渐熟悉了这副刚塑成的灵体,一招一式衔接地行云流水,在缠斗中慢慢占上风,对万钧有了绝对的压制力。
“你不该回来。”嘉容告诉他,既然侥幸从她手中捡回一条命,也知晓她对他的恨意,又何故返回,平白送死。
“我若不回来,岂不是要错过你死前最后一程?”万钧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掐住她的脖子,几乎使出全身力气。
面对突然的生命威胁,她瞬间应激,使出全部力气,一掌拍向万钧的胸口,这动作根本没过脑子,纯粹的莽夫反扑,使出多少力气不得而知。只见万钧应声而倒,整副身体像破布似的朝幻境边缘飞去。
幻境由灵力维持,相当于灵修者的家。她将绝大多数灵力用于修炼灵法,所以幻境造的并不大。万钧结结实实地砸在墙上,身子落地后,口吐鲜血,因痛而动弹不得。
嘉容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禁打。万钧的实力一向不在她之下,若不是她暗中练出灵偶“十二宗师”,对决时打了个出其不意,才勉强战胜并处决了他。
而眼下他又好端端地亲自找上门来,只能说明那天他根本没死,她其实失败了。既然如此,那万钧的实力应该远高于她才对。怎么会如此狼狈,连她一掌都吃不消?
更奇怪的是,在他受到伤害的同时,她竟然也同时感觉到胸口剧痛难忍,若不是安然无恙地停在原地,她甚至以为那一掌打在了自己身上。
难道是能够反弹伤害的灵法?嘉容止不住猜测,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与万钧交手多年,若对方真会这种灵法,肯定早就用来对付自己了。
那到底是何缘由?种种谜团,诸多不解,竟显得诡异起来,难道这么多年过去,她其实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对手?
不对,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想:肯定是漏掉了很重要的线索。
嘉容在思虑焦灼之时,总是不经意间握紧拳头,指关节被捏的咔咔作响。为了缓解焦虑,她抬起手前后翻转,仔细欣赏这副刚塑成的灵体。人体总是有极限的,脱了凡胎,她就不再受人类躯体的限制,现在的她更加强大。
灵体……灵体!嘉容脑海中,两根原本不相关的思线,此刻突然连在了一起。
几天前,她亲手诛灭万钧,夺走他身上所有灵力,也就是这些灵力,才促使她成功脱胎换骨,炼就灵体,此刻她灵体已成,这做不得假。而每个灵修者的灵力独一无二,她也确认夺走的灵力属于万钧,绝无差错,所以……
嘉容走上前,蹲下身与万钧平视,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起死回生的?”
是的,哪怕她再质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死了后又复活的。
万钧哑然一笑,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赌气似的,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他总是这样,从未改变。
她受不了这般对视,眼珠一转看向他处,躲避灼热的目光。
万钧别开脸,看向幻境另一处,再次开口,却直接忽略掉了她的问题,“那是你做的灵偶吗?我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你师父的模样。哼~你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他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吐出的下一句话:“这番情意你师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