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关于什么的呢?”
“关于萤火虫。”夏说。
“我说,人生中那些美好的时刻像萤火虫的光,很短暂但很珍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精市见过萤火虫吗?”夏问他。
“见过。”幸村回答说,“小时候在祖父的朋友家里见过。在稻田里,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在地上。”
“我也见过。”夏说,“很小很小的时候,都快记不起来了。那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光。”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到电话里彼此的呼吸声,和背景里隐约的歌声,还有......像是推开窗户的声音。
“夏,”幸村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抬头,看看天空。”
夏依言抬起头。
轻井泽的夜空澄澈明净,漫天的星子,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钻石。
“看到什么了吗?”他轻声问。
“嗯,很多星星。”
“你说,那些美好的时刻就像萤火虫的光,短暂又珍贵。但美好不只有萤火虫,还有星星。”
清润低沉的声音,像夜风一样拂过耳畔。
“星星很亮,而且多得数不清。即使我们现在不在一起,也能看见同一片夜空,数着同一片星光。”
夏握紧手机,眼眶有些热。
她沉浸于当下的美好,隐隐不安这份美好的短暂易逝。而幸村察觉到了。
他接住她的不安,然后告诉她:你不必害怕美好易逝,因为我们之间拥有的,远不止那些易逝的浪漫瞬间;我们的羁绊,如同星辰般永恒、长久,不会因时间或距离而褪色。
怎么会有如此温柔、细腻又深沉的人?这样美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让她遇上?
夏觉得自己的心口暖暖的,又暖又酸涩。
“精市......”她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嗯?”幸村应得很快,尾调微扬。
“我想见你。”
“明天就能见到了。”
“我还要亲你。”
“好。”
她咬了咬下唇,像被夜色与距离壮大了胆子,一字一句,轻轻慢慢地补上:
“狠狠亲你。亲到你喘不过气......亲到你眼睛发红,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他一声又低又沉的笑,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酥麻的震动。
“......这么凶啊。”
微哑的声音刚落,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那我等你。”
——
夏回到篝火旁时,晚会已经接近尾声。
雾岛宣布最后一个环节——许愿。
“每个人都可以对着篝火许一个愿望!”雾岛说,“虽然不一定能实现,但许愿本身就很美好!”
大家一致说好,轮流许愿。
有人希望考试顺利,有人希望写出好作品,有人希望家人健康。
轮到夏时,她看着跳跃的火焰,在心里默默说:
「希望我的长夏,永不凋零。」
篝火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回房间。夏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幸村在画室的样子,在海边的样子,在电话里柔声说“想你了”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夏夜林间的萤火,明明灭灭,晕着温存的光。
忽然间,萤火飞升,散作了漫天星辰。星光很亮,像一双双温柔注视的眼睛。
她在那片星海里,望见了一双独特的眼。形似瑞凤,又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紫色瞳眸湿漉漉的,眼尾洇开一抹动情的薄红。
那双眼睛的主人微微喘息着,目光灼热的像蛛丝,将她一点一点地缠绕。
“......这么凶啊。”
带着笑意的、磁性而温润的声音,贴着耳廓滑了进来。
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力道沉沉落下。下一秒,背脊便抵上了冰凉的木质桌面。
那片薄红湿润的眼尾,在她上方微微挑起,线条细长而勾人,狡黠又深情,像极了月下狐狸凝视猎物的眼神。
薄唇翕动,一字一顿地,说的好像是:
“我、等、你、好、久、了。”
夏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水晶灯光线,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睡着不过半小时。
心跳快得发疼。
腰间仿佛还盘踞着那股沉劲的力道。
那带着笑的,磁性温润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畔。
夏抬手捂住脸,掌心一片滚烫。
真是......疯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她不仅喜欢他,连潜意识里,都开始对他“为所欲为”了。
而且,在梦的最后,真正掌控节奏、占据主导权的......似乎还不是她。
她为什么要在电话里对他说那种话啊?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自己挖坑自己跳?
等回去了,要拿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才好?
......他不会真的记仇吧?
神之子被挑战权威什么的?
杂七杂八的想法窜进脑子里,夏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