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继位那天,天朗气清。十八岁的少女身着十二章纹的帝袍,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眉眼间有徐珏言的沉稳,亦有凝香的明朗。她接过传国玉玺时,指尖微颤,却在抬眼望见阶下众人时,挺直了脊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里,明玥目光扫过站在最前排的亲人——身侧的妹妹明曦一身紫袍,是辅佐她的安国长公主;蜀亲王珏封与益亲王珏逸身着亲王蟒袍,神色肃穆;而御座侧后方,父亲徐珏言牵着母亲凝香的手,正朝她温和点头。
礼毕后,明玥在御书房召见亲族。明曦先呈上了整理好的漕运账目:“皇姐,江南漕粮已按新制调度,今年的损耗比去年减了三成。”
蜀亲王跟着奏报:“北境军防已加固完毕,上官将军之子镇守雁门关,稳固得很。”
益亲王补充:“新政在地方推行顺利,百姓的赋税册子都已核校清楚。”
明玥听着,笔尖在奏折上批注,条理清晰。徐珏言坐在一旁,看着女儿从容理政的模样,与凝香相视一笑——当年那些质疑女子不能继位的声音,早已被她用实打实的政绩压了下去。
几日后,宫外传来消息,韩亲王珏涵在府中病逝。他自当年失势后便染了咳疾,常年卧病,终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明玥按例以亲王礼安葬,也算全了叔侄情分。
葬礼过后,徐珏言在御花园找到凝香,她正坐在当年那棵海棠树下,看着花瓣落在石桌上。
“该离开了。”他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杯温热的香茗。
凝香抬头望他,眼里闪着光:“真的不再多留些日子?”
“不了。”徐珏言握住她的手,“明玥已能独当一面,有明曦和她两位王叔帮衬,我们放心。”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当年答应过你,要带你去草原看看的。”
凝香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岁月的暖意:“是啊,说了好多年了。”
禅位的旨意下得很平静。新帝明玥率百官苦苦挽留,徐珏言只笑着说:“朕累了,该给年轻人让位了。”他将皇位彻底交托,只带走了几件常穿的旧衣,和凝香的一箱子绣品。
离京那日,明玥和明曦亲自送到城门口。明玥红着眼眶:“父皇母后,若有难处,立刻传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