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山猪再无动静,被安排烹饪的军士上去刮毛,这边便没有了盼月站脚的位置。
盼月这才愤怒地回身看向段无面,“你故意气我呢吧?为什么不提醒我?你知不知道猪血很好吃的,这得浪费多少血?”
段无面耸了耸肩,倒是没了平常的阴郁模样。
见段无面走过来,盼月眼睛一蹬,下意识地挺直身子,作防御状。
“我的刀。”段无面没有凑近,只是站在盼月身前,伸出了手。
盼月这才注意到,她还拿着段无面的刀。
“啧,瞧你那小气样,跟谁稀罕这破刀似的。”盼月嫌弃地把刀扔了过去,“天天磨还以为多锋利呢,杀个猪都费劲。”
其实算锋利的,但盼月肯定不会承认。
段无面也没有多说,只提着刀越过盼月去看杀猪。
盼月这才注意到,那个和她一样没携带辎重的,还在书院中上学的预备军小姑娘段玉珠,竟然手持一把屠刀,正在分解山猪。
屠刀并不长,可锋利异常。
山猪在小姑娘手下,就像是没有骨头那般,指哪儿割哪儿。
盼月出神地看着,没一会儿,山猪就在小姑娘手下,被分解成了一块块色泽鲜艳,模样诱人的肉块。
段无面这时又凑了过来,无视了盼月的敌意,开口问道,“头、腿、排、肥油,你要哪部分?”
“哈?”盼月不懂她在说啥,“我当然是跟着大家一块吃,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段无面凝望着盼月,见盼月是真的不懂,这才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可以先行选择一部分带走。”
“我不要。”盼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段无面没有多劝,只说东西可以送回江水以及山猪被猎得差不多了,这只已经是附近最大最肥的了,说罢便转过身子又回到了肉堆前。
“哎,哎!”盼月别扭地站到了段无面身旁,“要一半精排,全送城主府。”
“只一半?”
“只一半,剩下的大家吃。”
百姓吃不起荤腥,偶尔开荤,也是买腿、油、下水这些或便宜或多油脂的部位。
盼月在百里家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要大家更想吃的那些部位,精排没有太多油脂,又符合四小姐口味,送城主府正好。
山猪膻味极重,可土生土长,又别有一番风味。
盼月后来才知道,宰兽是为了让新人克服恐惧,和队友建立信任,而送她的东西,则是给新人的见面礼。
原来这只是精锐的传统,可现在苍狼人少,于是便成了全军的传统。
对此,别说把自己当九九了,甚至都没把自己当做过苍狼人的盼月,还特意找了一道段无面,询问下次来新人怎么办。
段无面早知她就是拿苍狼当个踏板,被她一问,倒也没为难她,只说到时候自己会亲自准备。
都聊到这里了,段无面也把苍狼目前的困境和盼月明说了。
盼月可算知道为啥派她来了。
因为她有点同理心,但不多,能客观地帮苍狼人找出她们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地位特殊,协调能力强。
知晓了苍狼的招人困境,一来就谈遍了军中182名军士的盼月,当即就去找了阿扎泰确认情况,随后便回了趟江水。
既找姐妹要人,又顺便贴出了招人告示。
在姐妹和书院那边,软磨硬泡来几个有特殊技能也愿意进军的新军士后,盼月又找来一些极为适合进军却没过来之人的资料,让阿扎泰将军和段无面副将去带人过来。
虽然收了段无面的见面礼,也和段无面说开了,但两人该吵的还是会吵。
没办法,苍狼这边的训练,实在是太不要命了,看得人心惊胆战。
不过,在定两军名号那日后,盼月就改变想法了。
那天,苍狼205人,全员去了对面的主场。
新的千夫长人说话客气,可做事却一点不讲究。
苍狼这边,自知自己实力的她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派出精锐,准备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输了也无妨。
可那靠资历勉强代理将军的家伙,居然第一场就派了个杂鱼过来。
杂鱼的实力,从对面大部分人震惊中夹杂着愤怒的神情就可见一斑。
一直被护卫军礼待的盼月,哪怕此前并未把自己当作苍狼人,可那一瞬间,她还是感到了无比的耻辱,产生了冲破天灵盖的愤怒。
因为,哪怕派出了个杂鱼,那群人中,也鲜有一直愤怒的,大部分人,愤怒过后,就是释怀和理解。
哄吵声中,对面大部分兵将们那让人看了只想砍人的看乐子神情,在杂鱼被原定的军士一击瞬秒,扔出了圈外后,才逐渐消失。
等到段无面将对面百夫长溜出圈外时,对面脸上这才没有了笑意,那阴阳怪气的起哄声也消失不见。
其实在来之前,苍狼这边有曾犹豫过要不要派段无面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