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铃一响,校园里立刻热闹起来。
夏罹下午就跟杨萱请好了假。他成绩好,平时又稳重靠谱,杨萱连多问几句都没有,很痛快就批了假。
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径直往医院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比平时要快上几分。
推开病房门时,叶柠家里的阿姨正好把晚饭摆上桌,香气飘了满室。
阿姨一抬头看见夏罹,笑着招手。
“这位就是夏罹同学吧?过来和柠柠一起吃饭。”
夏罹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接过阿姨递来的碗筷。
阿姨又细心地给两人递了水。
“你们慢慢吃,阿姨就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收拾。”
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叶柠先开了口,“中午马涛他们过来了。”
夏罹抬了抬眼,轻声应道:“我知道。”
“他们跟我说你那天上场的时候,打得又狠又猛,跟平时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夏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顿,没说话。
叶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你那时候……是因为我说我想赢,才那样的吗?”
“是。”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砸得叶柠心里轻轻一颤。
夏罹夹菜的动作轻缓了许多,淡淡开口。
“还有,是想为你讨回公道。”
叶柠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夏罹,他知道夏罹从不爱把情绪露在脸上,却把他没说出口的委屈和难受,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叶柠又轻声问,“你当时对十二班的人说的那句话,是因为看见我被绊倒了吗?
夏罹声音沉了沉,“是,那个人伸腿绊你的动作,我看见了。”
“你眼神也太好了,马涛他们几个都没注意到底下的动作。”
“可能因为我只在看你。”
“啊?”
叶柠耳尖发烫,刚想再开口问为什么只看他。
结果夏罹就开了口,声音淡淡的。
“快吃吧,等下菜要凉了。”
“……噢。”
两人吃完,阿姨进来收走了餐盘。
夏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笔记和叶柠的手机。
“我帮你从老师那把手机拿来了。”
“我昨天还在想,我手机没拿,在医院该怎么度过呢,还想着趁周日补课过去拿,幸好有你!”
夏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轻轻弯起。
他翻开笔记,先把今天的导数应用知识点过了一遍,见叶柠听懂了,便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稍难的题。
“这题考含参函数单调性分类讨论,先求导,通分,看分母恒正,只需要讨论分子二次函数的零点。”
他笔尖顿了顿,思路清晰,“根据判别式和参数范围分情况,每种情况对应不同单调区间。”
说完,他随手写了个例题步骤,一笔一画写得清楚,也讲得透彻明白。
叶柠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步骤,忍不住说“你讲得好好,我一下就听懂了。”
“这说明你很聪明。”
叶柠愣了愣,眼睛微微亮了些,“真的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夏罹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真的。”
夏罹把今天上课所有科目的知识点,从头到尾给叶柠简洁清晰地过了一遍,确认他都理解后,才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再把叶柠的那份递给他。
“写吧,不会的问我。”
叶柠接过作业,病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夏罹很快就写完了作业,见叶柠还在低头认真写着,便轻轻拿出英语单词书,在一旁安静地背着。
没过多久,叶柠对着一道题冥思苦想,最后轻轻碰了碰夏罹的胳膊。
“夏罹,这道题我不太会。”
夏罹合上单词书,凑了过去,耐心地给他一步步讲解,直到叶柠点头说懂了才停下。
等叶柠把所有作业都写完,夏罹拿过作业本,一页一页认真帮他检查,把出错的地方一一圈出来,再简洁清晰地讲明白为什么错、该怎么改。
刚把最后一处错误讲完,夏罹看了眼时间,刚好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
夏罹收好作业,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好。”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夏罹,国庆的时候,我和马涛他们打算去KTV,你要来吗?”
夏罹回头看向他,轻声反问,“你想我来吗?”
叶柠脸颊一热,低着头,声音轻却很认真,“……想。”
夏罹看着他泛红的脸,眼底带着笑意。
“那我就去。”
门被安静带上,病房里只剩下叶柠一个人,可刚才的温度、声音、气息,却还好好地留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夜色已深,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夏罹回到学校,没有回宿舍,他径直走向了行政楼的保安室。
“老师,麻烦把昨天下午篮球赛全场的监控调给我看下。”
安保老师见是他,又听说涉及学生受伤,没有多问便配合操作。屏幕上一帧帧画面掠过,夏罹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身姿笔直,目光锐利,将录像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三遍。
事发前一秒,绊倒叶柠的那个人便弯下身,把伸脚的瞬间挡住,监控角度里的画面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夏罹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靠监控定局,今天中午他还去办公室问了老师们,有没有篮球比赛的视频。
到了周五中午,他去问了当时到现场观看篮球赛的同学,毕竟篮球赛那天下午,挺多同学都找老师拿了手机回来录比赛视频,他问了班里的、隔壁班的、篮球队的、甚至只是路过凑热闹的……他只问一件事:有没有拍视频?无论长短,无论角度,麻烦全部发给他,然后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周五放学,大家拿回手机,给夏罹发去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