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一第三节课，是全班一周里最期待的体育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马涛是一班的体育委员，站起来大喊“赶紧下楼到操场集合！”
盛夏的风裹着阳光，铺满整个校园。香樟树上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又热闹，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都飘着热气。
男生们勾着肩、搭着背，往操场冲去；女生们挽着胳膊慢悠悠跟在后面，说笑打闹。
队伍歪歪扭扭，有人低头咬耳朵，有人互相推搡着闹，活像一盘散沙。
栗甜抱着几瓶矿泉水站在女生堆里，和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祁宴和林知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按身高排的队伍里，叶柠站在中间，夏罹在最后一排，可没一会儿，叶柠就悄悄挪到了最后，和夏罹凑在一起说话。
马涛站在一旁，看着这散沙一样的队伍，马涛眼睛一尖，看到了体育老师的身影，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喊。
“快！老师来了！都赶紧站好！排整齐排整齐！”
没过多久，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走过来，神色比平时严肃了几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安静，宣布一件事。”
体育老师的声音洪亮，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周学校办年级篮球对抗赛，我替咱们班抽签抽中了十二班。”
“十二班？那不是体育班吗？！”
“专门练体育的啊，个个又高又壮，咱们怎么打？”
“完了完了，咱们班本来会打球的都没几个……”
“老师手气也太好了吧……”
体育老师安慰道：“比赛定在周三下午。篮球赛自愿报名，能打就打，但咱们班不能不战而退。”
老师看向马涛“马涛，你负责把愿意上、又会的男生都凑起来，这节课简单训练磨合一下。”
“收到！”马涛立刻应声。
自愿报名，可一班会打篮球男生寥寥无几，平时体育课都是随便打的，一到正经比赛都噤了声，马涛在队伍里扒拉来扒拉去，急得抓耳挠腮。
“会打的都举个手啊！别藏着！”
许文峰立刻举手，咋咋呼呼，“我我我！我能跑能跳！”
林知许慢悠悠抬手，笑着说“我行。”
祁宴瞥了林知许一眼，也站出来：“……我也上。”
叶柠也轻轻举了手说，“我可以。”
一下子凑了五个，马涛松了口气，“还差两个替补啊！没人了吗？”
马涛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看到了夏罹，他的个子在一群男生里格外显眼，他身形清瘦，肩线很直，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力量感。
眉眼冷淡，话少、表情也少，对什么都淡淡的，可只要仔细看，就能从他垂着的眼尾察觉到一股藏在底下的韧劲，他对任何集体活动都不太上心，以前学校篮球赛，他一次场都没上过。
马涛刚想硬着头皮上去劝，谁知道夏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叶柠身上。
从叶柠举手的那一刻起，夏罹就微微顿了一下。
他本来对篮球、对比赛、对出风头都毫无兴趣，可看见叶柠站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我也报。”
马涛一脸懵，他刚才还在想怎么劝才好。
“……好”
夏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全班都愣了一下——连夏罹都报名了？
马涛又左顾右盼，看到了刘子晨，“还有一个替补——刘子晨，你上！”
刘子晨犹豫一下后点头“行，但我打得不是很好。”
马涛笑道：“没事，说的好像我们打得很好一样。”
马涛说完，班里的人听到后笑成一团。
就这样，七个人终于凑齐。
马涛抱着篮球喊“听好了！咱们五个首发，两个替补！首发：叶柠、林知许、祁宴、我、许文峰！
替补：夏罹、刘子晨！”
叶柠站在人群里，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看起来就很乖。
他刚站出来，下意识就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夏罹的目光。
两人没说话，却很自然地站得近了些，像是习惯性地靠在一起。
马涛大手一挥，“走，去球场！”
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冲向篮球场，脚步轻快，吵吵闹闹，刚一散开，整个球场立刻活了过来。
球场上，马涛和许文峰凑在一起单挑。
马涛运着球往前冲，大喊一声：“看招！”
许文峰连忙张开胳膊死死拦住，笑得一脸嚣张，“想过我？门都没有！”
两人你来我往撞了几下，马涛找准空隙突破上篮，球稳稳落筐。
许文峰立刻不服气地嚷嚷：“不算！你耍赖！”
马涛抱着球笑得得意：“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
刘子晨在旁边认真看着他们打球学习中。
林知许往场上一站，运球、转身、后仰跳投，动作舒展又帅气，进了一颗球，还故意对着场边的女生的方向轻轻挑眉。
站在旁边的祁宴见状，当即冷嗤一声，“能不能正经点，再晃一会儿球都被人断了。”
林知许弯着眼笑，故意气他，“我在很正经地练球啊，不正经的人才会觉得不正经吧。”
祁宴懒得跟他掰扯，等到林知许一个不留神漏球的瞬间，他眼疾手快，直接上前把球抢了过去。
球一脱手，林知许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哎”了一声。
他望着祁宴手里的球，反而笑得更坏，追上去拦人。
“好啊你，玩阴的是吧？”
祁宴运着球往后退了退，抬眼瞥他。
“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
“我那是让着你。”林知许笑着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眼底亮得晃人，“有本事一对一，别趁我不注意偷袭。”
祁宴眉峰一挑，“怕你？”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自然而然对上了位，一个攻一个防，嘴上互怼不停，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而球场另一侧，叶柠和夏罹也自然而然站到了一起。
叶柠抬手运了两下球，抬眼看向夏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来一局吗？”
“好。”
夏罹往前站了半步，抬手防守，叶柠抿了抿唇，压低重心运球，他动作干净利落。
夏罹没有真的用力逼抢，只是轻轻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叶柠找准一个空隙，轻轻一跃投篮。
夏罹几乎是同时抬手，却在快要碰到球的瞬间，收了半分力。
球空心入网。
叶柠落地，看向他，眼尾弯了弯。
“你放水！”
夏罹收回手，顿了一下，淡淡开口。
“没有。”
“是你投得准。”
场边，栗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上，嗓门清亮。
“好球！叶柠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