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动作一丝不苟,闻言动作未停,黑瞳转向基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客观的肯定:“昨天已成功开启念力。”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餐厅的沉凝。
奇犽嗤笑一声,猛地放下银叉,银叉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哈?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也能开启念力?怕不是你放水了吧,伊尔迷大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不屑,“不过是个敢说大话的外来者,能激发出念力又怎样?肯定是不堪一击的半吊子。”
糜稽也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机,圆胖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肥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含糊:“开启念力了?厉害吗?比我的机械傀儡攻击力还强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傀儡零件,指尖在布料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在他眼里,任何力量都比不上机械的精准与破坏力。
科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伊尔迷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如同他此刻沉默的姿态。
席巴微微颔首,示意伊尔迷继续说下去,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有一丝对“有用信息”的关注。
伊尔迷无视了奇犽的嘲讽和糜稽的疑问,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陈述,仿佛在汇报一项普通的任务:“进攻手段偏向操纵系特征,能量形态异于常人。”他顿了顿,黑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那是对“特殊样本”的好奇,“她没有选择揍敌客传统的强化系路子,而是将念力分散,化作细丝进行攻防,能精准缠绕、反弹攻击,甚至试图限制对手动作,排除强化系可能。”
“念力韧性极强,清透且灵活,既可以凝聚成网,也能拆解成丝,操控精度很高。”他补充道,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仿佛在模拟那些念力丝的轨迹,“初步判断,可能是变化系与具现化系的融合,也不排除特质系的影响——毕竟她的念力基底本身就很特殊。具体能力还需进一步观察,但潜力很大,学习速度远超预期。”
“潜力很大?”基裘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发出一阵尖锐而狂热的尖叫,声音透过电子头盔的扩音装置传来,带着震耳欲聋的机械杂音:“啊——!!潜力巨大的操纵系倾向!敢挑衅席巴的勇气!还能在伊尔迷你的教导下快速开启念力!”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餐盘与银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电子镜片亮得刺眼,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红光:“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蕾丝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动作漫天飞舞,“这样的女孩,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揍敌客历代最强继承者——奇犽的妻子候选人!”
“哈?”奇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银色的短发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双手叉腰,猫一样的金色眼眸里满是震惊、抗拒,还有一丝慌乱:“妈!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才不要什么妻子候选人!尤其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奇怪女人!”
他的声音更是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叛逆与抗拒:“我才不要被家族安排这种事!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奇犽!”基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电子镜片的红光骤然收敛,透着冰冷的机械质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揍敌客的继承者需要最优秀的基因延续!那个女孩的潜力和勇气,都是百年难遇的!她能成为你最有力的助力,让你成为真正的最强者!”
她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着奇犽,闪烁着偏执的红光:“你必须接受!这是家族的决定!”
“我不同意!”奇犽的语气更加激烈,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就要往外走,“我才不管什么家族决定!谁爱当继承者谁当去!我要离开这里!”
“奇犽!”席巴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厚重,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如同巨石压顶。
奇犽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家主权威的敬畏,即便他满心不甘,也无法完全无视。
席巴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沉闷的声响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奇犽,眼底的寒光让奇犽不敢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家族的决定,不是你可以随意违抗的。但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他转向伊尔迷,目光锐利:“伊尔迷,你觉得她的‘特殊性’,是否存在隐患?她的来历尚未查清,念力基底又异于常人,贸然将她纳入家族体系,是否会带来风险?”
伊尔迷的黑瞳平静地迎上席巴的目光,语气客观:“目前来看,她的目标是变强,对揍敌客没有明显敌意。念力虽特殊,但可控性强,且她的学习能力与韧性都值得肯定。”他顿了顿,补充道,“隐患确实存在——她的思维模式不受家族规则束缚,不易掌控。但反过来,这种‘不可控’也可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至于来历,我会进一步调查。”
“不易掌控?”基裘的电子镜片反而亮得更盛,尖声说道,“这才好!只有足够特殊、足够强大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我们的奇犽!才能生下最强大的后代!”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绷带下的皮肤因激动而泛红,“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蜜花就是奇犽的第一顺位妻子候选人!”
糜稽眨了眨小眼睛,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一丝茫然:“妻子候选人?那是什么?能用来测试我的新傀儡防御吗?或者……能帮我打游戏升级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游戏机,又抬头看向众人,显然对这场争论的核心毫无概念,满脑子只有游戏和机械。
科特轻轻放下筷子,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柔却清晰:“母亲,蜜花小姐是否愿意,还未可知。”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和服的衣襟,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她看起来,是个向往自由、不愿被束缚之人。强行安排,或许会适得其反。”
“愿意?”基裘发出一阵冷笑,声音尖锐刺耳,“在揍敌客的地盘,没有‘不愿意’的选择!”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电子镜片的红光几乎要将奇犽笼罩,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只要她成为奇犽的妻子,她就能获得揍敌客的庇护,拥有无尽的资源和强大的后盾!这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她没有理由拒绝!”
奇犽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在席巴的威严下不敢贸然发作,只能愤愤地坐回座位,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与不甘,时不时瞪向伊尔迷,仿佛在责怪他多嘴提起那个女人,才引发了这场让他无比反感的争论。
伊尔迷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拿起餐叉,继续切割盘中的食物,动作依旧精准而缓慢。
他的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丝对后续发展的“观察欲”——他想看看,这个念力特殊、不易掌控的女人,在面对基裘的狂热和家族的压力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冷光灯的光芒依旧冰冷,乌木长桌上的餐食还冒着热气,这场因蜜花而起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
而此刻,还在石室中调养伤口、巩固刚觉醒的念力的蜜花,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关于家族继承、基因延续的狂热计划中。
她正专注地引导着体内的念力,让它们在指尖灵活地穿梭、缠绕,眼底闪烁着对新到手念力的炙热和激情。
——
揍敌客族地的暗杀训练场隐匿在深山巨岩之间,常年被沉郁的阴影笼罩。
地面铺着历经无数次厮杀的坚硬黑石,缝隙里嵌着暗红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汗水混合的凛冽气息。
四周矗立着数根玄黑色立柱,柱身缠绕着锋利的金属锁链,链锁垂落地面,随风发出“哐当”的沉闷声响,像是死神的低语。
训练场中央,立着数个高矮不一的人形靶,靶心早已被利器击穿得千疮百孔,边缘还残留着念力灼烧的焦痕。
得到伊尔迷通行权的蜜花踩着轻快却沉稳的步伐踏入训练场,蓝色劲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身上的绷带依旧未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她刚巩固完念力,指尖还残留着念力丝流转的酥麻感,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对新掌控的力量,她有着强烈的探索欲,而最好的方式,便是实战。
“格雷教官。”蜜花明亮的声音,打破了训练场的死寂。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擦拭着手中的合金短刀,他面容刚毅,脸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负责暗杀训练场的资深教官格雷,拥有数十年的念力战斗经验,一手强化系念力运用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