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时,贺偃归于林中练剑时,便已然起了淅沥小雨,蒙蒙的一片,照着阴白的天。
而再行路时,那雨亦已大了,洋洋洒洒地,于整座太行山脉下,朦胧了大地。
李元漪披着裘,又盖着防水披,遮得紧实,身后内力暖身,故而于马上也有闲心,赏此中辽景。
队伍已行于平地,太行燕山半笼,峻黑高立。其上阴云厚重,素灰的,仍带有积雪的白。寥寥雨脚乱也,于山腰上二分,缠了雾带。
风起,雾浩浩然,萦绕不断,或丝或缕,或清或浓,放收如写意。
雨似再大了,高山仰止濡湿冷峻,墨黑般的山胸,赫然沉敬。
沙拉——————
“!你”贺偃归眼看着前头人蛄蛹几下,漆黑的发顶便自披中冒出,忙腾出手给人罩盖上。
李元漪却摁过了他的腕,狭唇,仰看去了远山。
贺偃归于军中制马,马蹄踢踏,长嘶声于寥寥山脉下似有回响。
他一同看去。
“此中景,半生难得。”李元漪的声在耳畔,混了水汽的清冽。与飒凉潮冷的风,一同入了身。
倏然,一孑影入目。
傍青天之山幕下,窥万物之苍穹下,劲雨急急,风烈,雨如乱草,一黑鹰逆飞,时有悬停之意,或急或缓。
然不止。
“像你。”
贺偃归低声,褪去了昔日的不着调,他的发湿漉发黑,如他的眼。
李元漪回迎上他,未语。
忽得,风转了向,黑鹰一肖得势,乘风啸唳而去,空谷回荡。
“那你便是风。”
“绵绵快把指甲藏起来!”符襄的声音刺破雨幕,手忙脚乱的捣鼓声响起。
柳绵急忙收起刚染了色的手,往马鬃里藏不是,往湿兜里塞不是,往背后挡又坐不稳,可把人给难了好一会儿。
贺偃归被打了岔,急眨几下眼,紧了手中缰绳。
他别过眼。冷风平了欲起的燥。“嗯。”
李元漪将披子重披上,回身。
“逆我之风。”一声冷不丁,带了讽笑。
“.................................................”
贺偃归攥得马缰滋滋响。
想把人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