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天，樊谷过得颇为舒心。林胜迹白天要去做兼职——据她说是在一家运动用品店当店员，晚上才回来。樊谷就窝在小屋里，用林胜迹的电脑查资料，构思她那篇用来应付樊春芳的“离家出走体验文”。林胜迹回来会带些吃的，有时是便利店饭团，有时是楼下小摊的炒粉。两人边吃边聊，从副本里的惊险桥段，到学校里的趣闻，再到各自喜欢的漫画和游戏，竟发现彼此兴趣重合度很高。

林胜迹说起格斗技巧和冷兵器头头是道，甚至能对某些昂贵的专业装备如数家珍。樊谷起初以为是她打工的健身房接触多，或者她个人爱好钻研。直到有一次，樊谷聊起最近某品牌新出的限量版降噪耳机，提到其采用的某项生物传感技术和军方有点渊源，本是随口一提，林胜迹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不仅准确说出了那项技术的研发代号和初期应用场景，还点评了几句其民用化后的优劣，语气熟稔得像在讨论周末野餐所需用品。

樊谷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那款耳机价格不菲，相关技术细节也并非普通数码爱好者会深入关注的。一个需要拼命打工补贴家用、甚至资料显示曾为节省开支经常吃最便宜压缩饼干的女孩，怎么会对这些如此了解？

这疑惑越来越重。

第二天傍晚，林胜迹回来得早，兴致勃勃地说今天发了一笔小奖金，要请樊谷吃顿好的。她换下打工的T恤，穿了件质地不错的运动外套，说是用员工福利价买的。然后她拉着樊谷去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烧烤店。点菜时，林胜迹对菜单上各种肉类部位和烤制火候要求颇为讲究，甚至能跟老板讨论几句某款酱料的调配比例。这似乎不是一个长期经济拮据、对食物首要要求是“便宜管饱”的人会有的闲情逸致。虽然她说这是因为她在这种店做过兼职店员，有过培训，樊谷还是觉得很奇怪，纸上谈兵跟老吃家的区别，她还是能分辨的，林胜迹是后者。

吃饭间隙，隔壁桌有醉汉闹事，推搡间差点撞到她们的桌子。林胜迹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手格开醉汉挥来的手臂，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其肘部某处一按一推，动作快得樊谷几乎没看清，那醉汉就踉跄着退开好几步，捂着手臂哎哟叫唤，酒似乎醒了大半。烧烤店老板赶紧过来打圆场，林胜迹已经坐回座位，对樊谷笑笑：“没事了。”

樊谷想起来，在副本里一起闯关时，林胜迹也没少当打手。不过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她没能仔细观察她的身法，只知道她动作很快很有力。她那时夸她能打，她说那都是以前在老家跟着庙里班头学的野路子，她们老家庙多，祭神时多演武戏，看多了学多了也就会个一招半式的。

可是现在仔细观察她的招式，绝不是“野路子”。樊谷看得分明，她手法精准，发力巧妙，带着某种经过系统训练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简洁高效，更像是某种注重实战的精英格斗流派风格。而这类训练，通常意味着不菲的学费和长期的投入。

饭后回到她的出租屋，樊谷终于忍不住要试探一下她。她借口说自己最近在研究中医脉象，想找人实践一下，半开玩笑地让林胜迹伸手给她“把把脉”。林胜迹笑着伸出手腕。

樊谷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屏息凝神。她当然不懂什么高深医术，但跟着樊春芳耳濡目染，自己又跟着视频学过，基本的诊脉位置和静心感知还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