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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谷研究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放弃这些创新,包括眼前难以下咽的创意料理。她的直觉和理性都告诉她……她不会喜欢。
她现在要消化的信息够多了,似乎无暇消化别的怪东西。
楚遥并不意外,给她重新点了些她能接受的食物。至于樊谷原来那份,她自己打包了回去。
在告别之前,楚遥若有所指地对樊谷说:“最好别告诉你家长,我带你吃了什么怪东西……你自己吃的,也别说。毕竟,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太新奇的东西,说多了,只会给你自己添麻烦。”
樊谷当然不会泄密。
她确实想过要告诉樊春芳真相,这样说不定还能从她那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樊春芳在医院上班,说不定恰好接手过跟樊谷相似的病例呢——病愈后忽然出现一些奇妙的身体buff,比如自动脱敏……之类的。
但仔细对比了利弊,樊谷还是决定对樊春芳保密。
她了解樊春芳的作风,她会极力铲除所有危害孩子“安全平稳生活”的因素。她对待孩子就像对待风筝,鼓励她去飞,但那根风筝线必须握在自己手上。
一旦让她知道有什么不可控的东西能让她的孩子身体出现不可控的变化,樊谷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就像很多年前,樊谷也不知道樊春芳做了什么,反正在她说过“那个人不会再欺负你了”之后的两个星期,她说的“那个人”就转学了,而“那个人”的家长,一个本校的初中老师,尽管一再抗议,还是很快被调到了小学部。
如果她想要做成一件高风险的事,必要的一个条件就是:不让她妈知道她在做这事。
樊谷不想让樊春芳发现自己最近的异常,不代表樊春芳就不会发现。
她一直习惯性地观察与记录家人的生活,不会放过任何她觉得不妙的变化。
作为一名护士,最近见多了不妙的病人,知道大女儿也得过同一种病,自然难免更加上心。
她发现这几天,她的大女儿不太对劲。
她明明睡得很早,但白天看起来总是有黑眼圈,好像夜里瞒着她偷偷忙了些什么。
她一般不怎么社交,这几天要不就关起门跟人聊半天,要不就跑出去找人聊半天,每次都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东西。
她平时很挑食的,最近莫名买了许多零嘴,很多都是之前不爱吃的味道,好像转了性。
最大的实锤还是那张检测单,还是没发生奇怪的事,她为什么要检测零食的成分?还是带芒果的零食!她不是对那玩意儿过敏吗?都检测出来了还不把它扔掉,只是撕了包装,肯定有大蹊跷!
这些事情,樊谷是瞒不住的。就算樊春芳忽略了……她也能从樊林那里套出话来。
但这也不能全怪樊林。任何人有一个当了多年护士,善于察言观色,还跟警察朋友学习过刑侦审讯技术的妈,都很难藏得住什么秘密。
樊春芳搞定过许多难缠的病人,又怎么会搞不定她单纯的,不太会说谎的小女儿呢?
当樊林忽然跑过来跟樊谷说“对不起了姐,事后我会请你吃好吃的芝士蛋糕的”,樊谷就知道大事不妙。
但她来不及逃,甚至刚放下手机,来不及下床穿上拖鞋,樊春芳就已经出现了。
“我认为你恢复的状况不太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我已经帮你预约好了,到时候给你体检的都是我的老朋友,绝不会坑我们。你今晚早点睡,九点以后就别吃东西了,也尽量别喝水。”
樊春芳开门见山,一锤定音,根本没给樊谷解释和抗议的机会。
清楚地知道跟她犟不会有任何好处,樊谷假意应承下来。
樊春芳说为了让她早睡,要没收她手机,她也给了。
在樊春芳睡着以后,趁着夜深人静,樊谷溜出了家门。她不是从大门走的,因为从她的房间到大门,必须经过樊春芳的房间,而樊春芳是开着门睡的,这样过去有可能惊醒她。她是翻窗户出去的,轻车熟路。她忘了自己第一次翻窗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对于一个家住二楼的叛逆少年来说,这种事就跟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在这个住宅区,哪怕是住户,超过凌晨十二点出门,也是要在小区保安那里登记的,而且必然会经过监控区域。
既然是离家出走,樊谷怎么会让樊春芳根据登记簿或监控知道她去了哪儿呢?当然是绕到边边角角,在保安盲区和监控盲区,翻墙出去啦。
她早就想那么做了,但是以前没有足够的力气把休闲区沉重的石凳一路搬过去垫脚,现在力气大了,仗着这个“奖励”,拎着它轻轻松松小跑十分钟不带喘的,踩着它翻过墙的那一刻,爽快之情难以言喻。
然后,樊谷又借附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员姐姐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没有打给任何熟悉的朋友,因为她们都是樊春芳知道联系方式的人。
她也没有打给楚遥,就算她愿意让她借宿几天,她也不想染上过分拉拢考官之嫌。她不怕楚遥误会,她是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查出来,拿去大做文章。
她也不确定这个电话会不会打通,凌晨一点,就算对方按了静音,睡熟了,也正常。就算对方拒绝了也没关系,她还可以暂时辗转于各大便利店,反正商业区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多得很……或者去找份包住的兼职,先混一段日子?
在一个她妈监视不到,控制不了的地方,她就可以心平气和地跟她说,她没有什么不舒服,一切看起来异常的细节,都只是她在体验自己新文中的角色生活罢了,现在她在体验下一阶段了——离家出走一个月。
只要她现编一篇跟这个状况类似的文,发在她妈知道的那个账号上,这个谎就会很容易圆过去。
一贯是这样的。樊春芳觉得写神经质角色容易真的变神经,让樊谷少写,所以樊谷每次想要发神经,就会说她正在创作一个神经质角色,需要代入才能写好。为了圆谎,她写得越来越真,演得越来越真,她妈也就越来越信。
有时候,樊谷也会弄不清她是安排笔下角色的那个人,还是被安排的那个人……她让她们失控,她们也会让她脱轨。
……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电话通了。
对面的人听她简短说明来意,兴奋地答应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