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谢予白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彻底懵了。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跟林飒说的话，还有巷子里许宴尽那句烫人的“缺了一个我”。
为什么是许宴尽？
他明明一直守着自己从未有过动摇，可许宴尽就像一道意外的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世界里，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让他慌了手脚，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他心里的迷茫。
谢予白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从来都不由分说，只关于那个人，恰好是许宴尽而已。
他妈的许宴尽！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栽了，栽在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混蛋手里。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不管是原则，只要那个人是许宴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可以破例。
最后，他停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长长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句，眼底却没了之前的焦躁，只剩下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许宴尽，你最好别骗我。”
谢予白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绕得他头疼。
“疯了吧？”他低声骂了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送点什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想让许宴尽知道。
可问题来了——他根本不知道许宴尽喜欢什么。
回忆起几次相遇，许宴尽总是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衫黑大褂，手里拿着罗盘和铜钱，安安静静地坐在巷子里，气质淡然得像不食人间烟火。
他从没提过自己的喜好，没说过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甚至连喝的茶都是最普通的淡茶。
谢予白翻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着满屏的商品，只觉得无从下手。
送衣服？不知道他穿的尺码，而且看他的样子，大概率不会喜欢市面上那些花哨的款式。
送饰品？他连手表都不戴，唯一的装饰，总不能送根新簪子，显得太刻意。
送吃的？万一他口味清淡，或者有什么忌口，反而弄巧成拙。
他越想越烦躁，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抓了抓。
以前他连给女生送礼物都没这么费尽心机过，现在倒好，为了一个男人，纠结得像个无头苍蝇。
“他妈的，”谢予白对着空气低骂一声，心里突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都不知道现在到底谁是变态了。”
明明是许宴尽先闯入他的生活，先撩拨得他心绪不宁，先抛出那些暧昧不清的话，结果现在，却是他这个曾经笃定自己喜欢女生的人，在这里为了送什么礼物。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连林飒都得笑掉大牙，说他被人下了降头。
可吐槽归吐槽，心里的那份在意却半点没减。
他想起许宴尽指尖摩挲罗盘的样子，想起他眼底温柔的笑意，想起他在怀里时沉稳的心跳，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让他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软的期待。
谢予白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没有急着翻商品，而是点开了和林飒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问你个事，男生一般喜欢什么礼物？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扔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管了，先问问沙雕兄弟再说。
他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份慌乱又雀跃的悸动，心里又忍不住骂了句：“许宴尽，你这个混蛋，真是把我害惨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林飒的消息就弹了回来，连串的问号后面跟着精准的拷问：【？？？突然问这？你小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还是男的？】
谢予白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飞快敲字扯谎，语气装得漫不经心：【想什么呢，哪有。就是琢磨着快到纪念日了，给你和陆则衍挑点东西，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费脑子。】
发完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生怕林飒再追问，耳根却悄悄发烫。刚松了口气，脑子里却突然窜出个画面，像被按了回放键，清晰得很——
那是前段时间在画室，百无聊赖对着画纸发呆，笔尖鬼使神差就勾出了半边爱心形状的口哨，线条软乎乎的，另一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磨了半天，画纸就留着那半颗缺角的爱心。
他当时心烦，捏着笔杆随手把那半面口哨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声音清浅，带着点细碎的颤，本就是随口一吹，没当回事，结果后来才知道，那声哨响，被楼下的许宴尽听了去。
他就那样在画室楼下的老槐树下，安安静静等了两个小时。
谢予白猛地攥紧了手指，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麻酥酥的，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颤。
原来不是巧合，原来那声没头没脑的哨响，他都接收到了，还认认真真相赴，等了那么久。
他想起许宴尽坐在槐树下的样子，该是穿着那件素色长衫黑大褂，指尖或许还摩挲着罗盘，抬头望着画室的窗户，安安静静的，半点不急。
“操。”谢予白低骂一声，趴在书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脸颊烫得厉害。
这下更乱了，心里那点想送礼物的念头，突然就有了方向。那半颗画不出来的爱心口哨，那声被听见的哨响，还有那两个小时的等待，好像都是早就摆好的伏笔。
他抬手扒拉过旁边的画纸和画笔，指尖落在纸上，这次没有半点犹豫，笔尖轻勾，那缺失的另一半爱心，顺顺利利，一笔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