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见他浑身湿透,又不想打扰正在歇息的叶凝霜,便去拿了干毛巾,帮他擦汗。她此刻,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想做。
“这些事情,我们来做就可以了,不用您插手。”福平道,因着秦韫之身份特殊,这些年福平贴身侍奉,便是对任何外人都留有一份戒心。
“昨日的情形,我有责任。”月娘这便来到秦韫之床畔坐下,拿起毛巾,抬手去擦秦韫之脸庞和脖颈处的汗,擦完后,便轻轻解开他的衣襟,瘦削的胸膛上,箭伤留下的疤痕映入眼帘,不知怎的,月娘忽然感觉一阵鼻酸,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更是她苦心找寻了二十年的答案……他右边胸口下侧、那道云朵形状的胎记,就这么进入了她的视线。记忆瞬间倒回了二十余年前,这胎记的位置和形状,就如呼吸一般,刻在了她的整个生命里,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殷切的思念。
“您….这是要干什么?”福平越看越觉得情形不对,这便上前阻止月娘的下一步动作。
月娘端详这胎记良久,好似灵魂出窍一般,整个人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又哪里顾得上福平的阻拦,过了半晌,眼泪才如断了线的珍珠,汩汩流下,滴落在了秦韫之的胸前。
一片混沌中,秦韫之感受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汗,却并不是叶凝霜那令他熟悉的手法,条件反射似的睁开眼来,习惯性地绷紧了身子立刻坐起,定睛一看,只见月娘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您这是……在干什么?”秦韫之问道,整个身子都颤栗起来,忙将自己的衣服穿整好。这些年身处高位,他自知仇家不在少数,便一直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匕首,此番见到月娘眼中的关切和泪水,知道她并无加害之心,方才忍住没有抽出枕下的那把匕首。